“姝儿,昨日新注释两篇颇为有趣的山野之怪杂书,可要一起看?”
楚娴顿住脚步,拧身看他来不及掩饰的焦急神色,抿唇笑:“我去擦玉容粉,再把我的枕头与竹夫人拿来。”
“嗯。”
男人移开眼,轻咳一声。
楚娴回屋浅浅敷一层玉容粉,又看了一会穗青送来的密报。
“穗青,去查查保定学政大人是何许人,查得越细致越好。”
“方才就已飞鸽传书派人连夜去查,估摸着明儿一早就回信儿。”
“让人投其所好,不计代价拿到学政大人盖印的担保文书。”
“已派人去办了。”
穗青岂会不知姑娘的心思,无需姑娘言明,她已去吩咐妥当。
处理好琐事,楚娴抱着枕头去西厢,池峥已沐浴更衣,穿一身墨色燕居服,端坐在春凳旁等她来。
楚娴惬意躺在他膝上,听他用清越温柔的声音说书给她听。
半梦半醒间,她没记住池峥到底说些什么,只记住他身上清新淡雅的澡豆香气。
胤禛缓缓收声,将怀中酣睡之人抱到床榻里侧,随手替她脱簪之时,却忍不住蹙眉。
桃木簪粗糙至极,触手间竟有倒刺。
他疾步走到桌案前,取出锉草细心打磨,又觉桃木簪雕刻的初荷鄙陋,再取来刻刀,凑到灯下细细雕琢。
子夜西厢内烛火方熄灭,穗青绷紧身子,取来针线篓子,依旧坐在西厢窗下,支着耳朵听屋内动静。
庆幸,一夜好梦。
第四日晌午,保定知府那拉显星亲笔所书授印的担保文书,被快马加鞭送来庄子。
楚娴满心欢喜将文书捧到池峥面前:“你瞧,我就说我能护你。”
胤禛指尖摩挲文书,心内五味杂陈,久久不语。
“池峥,一会我与穗青进城买些女子用的物什,午膳与晚膳都不必等我们。”
“好,苏盛会将我的钱匣子交给你,想买什么就去买。”
胤禛点头,她已开口说采买女子物什,自是不愿让他跟随的意思。
恨自己披着囊中羞涩的穷书生身份,若是富商身份接触林姝,他可毫不突兀取出银票,将最好的物件悉数捧到她面前。
“你的银子先存起来,待提亲之日再用。”
楚娴担心池峥穷得凑不起聘礼,他一年薪津才二十两,加上苏盛的工钱,拢共才三十两。
“好,立秋后庄内琐事不多,我过两日进城谋一份兼任西席先生的活计,多赚些聘礼。”
胤禛头疼不已,他必须绞尽脑汁将银子合理送到她面前。
“庄子秋收之后待春播才忙碌,你且去吧,别太累着。”楚娴不免感动,她没看错人,池峥的确是良人。
池峥为她细心准备一水囊冰饮子,将她抱上马车,送出庄子大门口,方才折步归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楚娴才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子。
“姑娘,保定府周学政这些时日都在京中述职,中人已将学政大人的夫人筵请到柳泉居用午膳,周学政惧内,事事为夫人陈氏马首是瞻。”
“陈氏为蜀中女子,性子泼辣豪爽,最喜食辣,尤其是辣锅子,还喜欢收集各色镯子。”
“奴婢已命人准备一对儿水头十足的翠玉镯子送去柳泉居。”
“好。”楚娴痛苦蹙眉:“你再去买些护脾胃的药备着。”
“姑娘,奴婢可出面应酬,您就在隔间等着奴婢好消息即可。您不可食辣。”
“一切由中人斡旋,咱只需陪席,见机行事送礼即可,断不会出岔子。”
“不打紧,我坐在陈氏身边为她端茶递水,少吃些辣食即可。”
马车风驰电掣前往柳泉居,还未见到陈夫人,一顿席面与众人的茶水钱就已耗费六十两银子。
柳泉居不愧是四九城第一销金窟。
楚娴肉疼地捏紧荷包,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