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的大臣没有一个人提醒他,蜀地的赵家并不安分?
为何,他思来想去的地方,竟然成了给翼王谋反的温床?
当初,段文裴是曾说过,翼王不足为惧,与其把他放到偏远之地,不如以孝道为由,把他留在京都,留在天子脚下,这样也好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可他一口否决,他是皇帝,是天子,他的想法应该被众臣奉为圭臬……
沉寂良久,在李君己望眼欲穿的盼望下,宣武帝缓缓转身,踱步到李君己面前,“李湛是皇亲,若是入蜀不会让翼王起疑。况且,赵怀珏是静仪救回来的,若是驸马入蜀,抛开赈灾不提,与赵家接触便也有了由头。”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君己,心里涌起那股熟悉的支配权利的畅然,“李卿,你放心,朕绝对会安排妥当,保证驸马平安归来。”
李君己张了张嘴,在帝王的殷殷期待中,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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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己万万没想到,不过进了趟宫,不过说了几句话,他还没来得及因为李湛和公主和好而高兴,就要为他即将入蜀而担忧
他恨自己太窝囊,太懦弱,不敢为了李湛而堵上家族的命运,公然抗旨。
李湛只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呀,走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当初为了讨南絮高兴去西山抓兔子。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为何要叫李湛入蜀,为何就不能是旁人。
为何?还不是因为段文裴的几句话!
他夺过内侍手里的油纸伞,快走几步赶上段文裴的步伐,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雨水浇灌而下,很快淋湿了两人的衣袖。
段文裴倾了倾手里的伞,掀开眼皮睨着李君己拉住他的手,冷冷道:“放开。”
李君己眼里满是怒火,“要本官放可以,还请伯爷给本官一个解释,为何非要举荐湛儿入蜀。”
段文裴哪里由他摆弄,内力一震,李君己差点被掀翻出去,他挽起淋湿的袖边,不疾不徐道:“陛下不是说了嘛,李大人还让本伯解释什么。”
李君己好不容易站稳,见他不痛不痒,仿佛在看一个笑话的态度,不觉咬了咬牙,“陛下是陛下,但这个建议是你提的,本官就想知道,伯爷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伯爷之前不是还言之凿凿甘愿为陛下赴汤蹈火,深入蜀地嘛!今日为何不提了!难不成是伯爷怕了?”
“怕?”
段文裴摇了摇头,抬头看向笔直延伸的宫道,声音缥缈道:“本伯陪着陛下出生入死那么多回,要是怕,就没有今日的魏阳伯了。李大人黔驴技穷,不必把自己的软弱安在本伯身上。”
说完,他不再管李君己是何反应,抬脚就要离开,只是刚走几步,李君己又拦住了他。
他有些后怕地看了眼段文裴刚才发出内力的手臂,嘴硬道:“就算如此,伯爷还是得给我一个说法。”他似乎察觉出自己态度有些不好,遂放缓了语气,哀求着,“湛儿做这个驸马已经耗尽了心力,伯爷…伯爷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哪怕看在伯夫人的面上,何必要让湛儿走这一遭。趁陛下还未下旨,只要伯爷肯开口,必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本官,不不,我在这谢过伯爷了。”
他说着当真对着段文裴深深地作揖,段文裴侧身避开,语气隐有不耐。
“说起谢我,李大人早就该谢我了。”
李君己弯着腰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段文裴朝着崇政殿遥遥一指,“李大人怎么忘了,刚才若不是我推波助澜,你的儿子,咱们的驸马爷怎会这么快就和公主‘和好如初’。李大人你说,你该不该谢本伯。”
“况且
,”他语气微顿,警告道,“李大人应该知晓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莫要再提及本伯的夫人为好。”
宫道悠长,来往的内侍行色匆匆,大雨之下,脚步声淹没在雨中,段文裴就这样飘然而去,留下站在原地一脸颓然,好半晌都没缓过神的李君己……
穿过宫道,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