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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宦 明灵不顾 87575 字 2个月前

司马厝却忽地把人从身上推开了,站起来慢悠悠踱步到外边去,声音凉凉道。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云卿安眸光暗了暗,微整理一下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衣襟,无奈道:“乱七八糟的人塞上门来的,我自是看不上。”

话出口未久,他却是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只见司马厝走回来时,手上正把转着一个小匣子,墨眸幽深,淡望他一眼。匣子被打开丢在桌案上,里边之物便现于人前。

棠紫花脂包裹着的,赫然是一件环状中空的玉制品,中可容数指通过,而不平的纹路刻于其周边璧身,足可引潮激荡,暗愫迭起。

“狎具?”司马厝嘴角轻勾,只是他这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生凉,“都说逢迎需得投其所好。卿安,别的先不论——”

“这个,你打算怎么用?”

有些隐秘之趣算不上什么稀有事,只是这些与他云卿安压根就沾不上边。

云卿安稳了稳呼吸,蹙眉道:“程岱小人之心罢了。”

司马厝没有反驳,只是戏谑般地盯着云卿安,止住了他想要将其物收好的动作,说:“云督君子之腹?”

“你不妨再凑近些来看。”云卿安抬眼,不躲不避地迎视着他,淡声道,“不过都是些在夜里溃烂的俗人,难登大雅之堂。看清了?”

亦是浅鄙。

“又没让你登台入庙,安歇缱拥处可没那么讲究。”司马厝说着缓缓上前,还不忘取过桌上的东西。

身影完全将云卿安笼盖了,能把人囚住似的。

云卿安没有退开,任凭被司马厝打横抱起。

是接洗礼,也是受讯。

“皇上出事,故意拖延救驾于你有什么益处?”司马厝直接问道。

宦权依靠皇权,密不可分,并无此动机才是。若真是想要谋害元璟帝,何必这般周折而又多此一举。

“还是说,想以此为渠将祸水引给谁?这是谁的意思,卿安你吗?”

司马厝对此没有心软。

即使是口风紧不好撬开,但总要与他摊开说个明白。

云卿安咬着唇,无声地摇了摇头。

司马厝短促地笑了声,总算舍得低下脸来吻了吻云卿安的额头,接着说:“若是因龚有皇嗣,魏知所处不利,故而设局,那卿安,你就是在推波助澜。”

对于这种耍手段,甚至把皇帝都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党争做法,司马厝向来是反感的,更别说认同。

云卿安对此心知肚明,却仍是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若非则何如?

之所以要瞒着司马厝,而后又在滛宫替司马厝遮掩行迹,便是不愿让他掺合进来,无半点好处不说,还易受牵连。

“卿安今后,是要继续听你那义父的被当作刀使,还是听我的?”司马厝片刻不停地逼问。

云卿安下意识地想要去躲,却早已被司马厝桎梏住,连身体都被湿褥狠狠裹紧,软毫般的青丝落在锁骨,浅银流淌如碎浪,哀切迷离。

这一幕差点要冲破了那最后的一道理智防线,却生生被忍了再忍。

司马厝在昏光中看着云卿安的脸,目光真诚,终是在他耳边软了口气道:“我不把你当作其他。你是卿安,将来是要跟着我回朔北的。”

虽近在咫尺,云卿安还是看不清司马厝的脸。

“你可知,我原本,是打算清君侧的。”司马厝缓声开口,“放权,撇清,我带你走。朔风连原,去见见我的叔叔好不好?”

无形的压力再重,他也愿意扛下来。

就是追着要云卿安的一个态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妥协,同过去清清楚楚地划开界限,将今后托付于他。

不要什么厂督的身份权势,不要番役官民的逢迎簇拥,不要再假笑卖好于人前……

云卿安心下苦笑。

传来的短暂温度,烧得人越发容易失守,可这终究埋葬不了待在晦暗皇城里沉疴旧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