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向阳摇摇头,看着母亲和外婆的脸,还有那熟悉的关切声,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无论玩到多晚,只要回家,回到家,桌上就会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自己。
他眼眶中,又萦起了雾气。
周瑞琴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又含着温柔笑意:“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
羊头老板在远处探头探脑,看着这幅场景,羊嘴忽然咧开一个弧度。
“走,回家!”
江向阳一把牵起她们的手,没走两步,周瑞琴这才想起落在货架前的面条,正要回头去捡,老板已经小跑过来,麻利捡起不说,还额外塞了一袋刚剁好的排骨。
“送给大人的。”羊头老板嘿嘿笑着,“一家人团聚是喜事儿!”
新上任的公务员,可不得赶紧打好关系!这可是送上门的露脸机会,以后摊位还能不能继续租,怎么租,租金多少,就看这次的马屁拍得足不足了。
江向阳显然不知道刚刚那张打折卡,已经给自己无形中冠上体制身份了,只当是人家热心肠,道谢接过。
三人缓缓走向单元楼,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渐渐拉长,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十五楼,1502室。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周瑞琴先一步进屋打开灯,暖黄的光瞬间倾泻而出。
她自然地接过江向阳手里的购物袋,侧身让出通道,声音轻柔:
“来,阳阳,我们到家了。”
江向阳站在门口,有些恍惚。
玄关处摆着熟悉的鞋架,上面有双拖鞋,跟他以前喜欢穿的样式一模一样,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跟记忆中的“家”,逐渐重叠。
沙发上铺着外婆手钩的白色蕾丝巾,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可框里,却没有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江向阳记得,那天妈妈走的时候,长辈都说要把他们生前的东西都烧下去,这样他们在那边,才能团聚,才能重新找到家人。
他几乎把所有能烧的,衣服、鞋子、围巾,被子,甚至外婆以前手勾的方巾,一并烧了过去。
唯独……照片他不愿意烧。
外婆在门外,推着他进去,
“别愣着,快换鞋。饿了吧?外婆这就去给你做红烧肘子吃。”
周瑞琴已经系上围裙,利落地把买回来的食材拿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起,锅碗轻碰,一切都是最寻常的烟火气,却让江向阳眼眶发热。
很多年了,外婆先走,后来是父亲,再后来是妈妈,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久到江向阳几乎快要忘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
“妈,我爸呢?”江向阳声音有些沙哑。
客厅里温馨依旧,却唯独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瑞琴正在厨房忙活,水声哗哗作响,她头也没抬,语气如常地接话:“你爸明天才下班呢,先过来洗手,马上开饭。”
江向阳走到水池边,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背,母亲在一旁熟练切菜,跟他念叨着:
“你爸啊,跑了一辈子车,到了底下还是闲不住,现在给领导开车拉货,还是天天在路上跑,难得回一次家。”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温暖。
周瑞琴利落地将排骨剁好,刚下锅加水,江向阳就凑到了旁边。
“妈,排骨汤……病人能喝吗?”
“能啊。”周瑞琴下意识应道,随即猛地停下动作,她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顿时紧张起来,“阳阳,你伤着哪儿了?”
“不是我不是我!”江向阳连忙拍拍自己胸口,表示没事,“有个朋友住院了,不知道啥时候能醒,我想着等他醒了,带点排骨汤看看他去。”
“他在哪家医院?”
“不知道。”
“有忌口吗?”
“应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