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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还是依他所言,松开了已然痊愈的矛隼,任其飞到阿弥沙手上去,又继续道:“你早就知道我来了,怎么不出来见我?”

他和沙沙都在这里等了七天了,也不知道自己的龙晶还能维系这个状态多久。

隔着手套轻抚几下受惊到颈羽都炸开的矛隼,阿弥沙随后放它离开,转而冷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见你?”

赫兰愣怔在原地,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他好像忘记了怎样说话,静默半晌后轻轻地问:“你不想见我?”

阿弥沙不为所动地漠然瞧着他,双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在见到他眼眶开始泛红后哑了声,心烦意乱地转身就走。

“等我。”银龙主君不管不顾地跟上去,御法者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放慢速度他也跟着慢下来,直至穿越森林、走过独木桥、跨越冰湖、攀上雪山,天色渐昏时对方终于停了下来。

赫兰几乎喘不过气来,极寒的空气钻入肺中像刀片戳进去,阿弥沙依旧没管他,自顾自地缩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接着不知从哪摸出块风干的肉条,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撕咬起来。

他靠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神有幽怨也有难过,“阿弥沙,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或者更糟糕的,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给阿弥沙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吗?为什么他对自己爱搭不理?

银龙主君越想越心塞,连强行探看阿弥沙记忆的想法都浮出心头。若这家伙还不理睬自己,他或许真的要付诸行动了。

赫兰欲言又止,安静注视着伴侣用犬齿撕扯那硬邦邦肉条的模样,无可避免地想到沙沙啃羊腿的画面。

身为屠龙派大主教之子,却被抱走由导引派的御法者养大,他疑心阿弥沙小时候是否经常吃不饱,所以才生出这么一只将填饱肚子作为龙生神圣使命的小龙。

草草咽下几口后,御法者把剩下的肉条撕成两半,起身嗖地将其抛到前方较为平坦开阔的雪地上。

“阿弥沙——”

银龙主君刚试探着凑近些许,不料立刻就被对方摸出另一块肉条塞进嘴里,直截了当地被禁言了。

很快,前方空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再望过去时地面的肉条已经不见了。

赫兰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一种有翼生物,似人形,长着一对向内弯曲的尖角,爪子锋利,尾带倒刺,周身覆盖着椰蓉般的细毛。

他拿开塞在嘴里的肉条,压低声音对阿弥沙道:“你是在……”

御法者戴着手套的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赫兰抿了抿唇,握着肉条乖巧地闭嘴。

两人无言地静待一阵子,待到确认雪魇暂时远去后,阿弥沙才低声地缓缓对他说:“这个地方是隘口,雪魇最喜欢蹲守在这里,等到下方有人行经就放声啸叫。”

“……然后将下面的人活埋?”

阿弥沙点点头,取过他手中的肉条,不甚在意地换了边咬起来,“别惊动雪魇,它们的叫声会引发雪崩的。”

言语间,苍茫天幕开始飘落絮雪,光线更加暗沉了。

“狩猎这种生物,最好的方式是诱杀,先将它们逐渐引出爆发雪崩的危险区,然后一击毙命。”

说完,御法者起身向靠近山下的位置转移,毛茸茸的臃肿身影缓缓消失在渐浓的雪幕中。银龙主君跟了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艰难跋涉。

他跟自己说话了,关系也没那么糟糕嘛。赫兰心情都好了起来。

在下一处地点,他看着阿弥沙故技重施,而雪魇也果然在肉条的吸引下跟着他们向山下转移。

愈发接近山脚,雪也下得愈大了,视线被乱雪模糊,等天色再昏暗些许,雪魇的身影将难以被肉眼辨别。

成败在此一举了。

阿弥沙屏息凝神,整个人进入到静止状态,不动声色地聚风成刃,千钧一发之际,峡谷底部的深沟内却遽然爆发出一声怒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