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警觉,这原来不是梦的一部分,而是灰龙真实地进入到了自己梦中。
她想做什么,借银龙来挑拨他与阿弥沙吗?
回想起安卡莎所说的第一句话,银发青年犹疑片刻,转身望向身后的银龙。
只一眼他便如坠冰窟,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银白羽睫无可抑制地颤动着。
那竟是与霜歌主君一般无二的面容,唯一的区别是,银龙拥有一双温和的紫眸,与努卡罗维那璀璨锐利的金瞳迥然不同,更像是……
不可能啊,他是陨星降世而生的初代龙族,阿弥沙亲口承认的,他在这世上没有亲族,不可能跟银龙有血缘关系——
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阿弥沙分明质问过自己是不是银龙的孩子。
“他、他是……”
语无伦次攥紧了赫兰的喉咙,他用力地吸着气,惘然中仿佛触碰到了一个自己未曾有过的设想,一个荒诞的真相。
“他就是你。”
灰龙的声线轻缓愉悦,在耳边幽幽回响:“第一主君,光阴主宰,阿弥沙千年前的爱人。”
梦境碎裂崩塌。
雾中女妖的形体在轻纱般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深色唇角挂着缥缈的笑。
第40章 圣国女王 而更加不容忽视的是那半张被……
借着焰火的光亮, 他见到睡梦中的人双眉紧蹙,额间渗出一层细密薄汗,莹白秀气的手指也微颤着收紧了。
做噩梦了?
阿弥沙一手撑在银发青年身侧, 俯下身凑近些许, 不想却听到主君在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另一只伸出的手停滞于空, 他犹豫须臾,还是没有干预,目光转向别处, 缓缓叹了口气。
天色暗沉, 寄生于阴影中的存在已经蠢蠢欲动, 以雾气蔓延之势向外伸展着爪牙。从暗域归来的亡者低声窃语,纷乱嘈杂之音恍如北地的风声,苍渺空灵。
罔顾那些渐趋聚拢的苍白鬼影, 他坐在赫兰身旁, 拢了拢裹住对方的斗篷,随后摊开右手,属于旧日圣殿骑士长安纳瑞的那柄长剑就此现形,飘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感应到恶灵的存在, 鎏金剑格上那枚鲜艳的红宝石绽开一道裂缝,而后缝隙扩展成一只眼睛, 内里那颗金瞳骨碌碌地转动着,锚定阴影中的存在后剑身开始发光,灼灼热意将游曳的冷风径直劈成两半。
圣剑阳炎的威力不容小觑, 那象征诅咒的金纹顷刻便攀上他裸露在外的肌肤,熟悉的灼痛感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阿弥沙没有动弹,看着那些亡灵无法忍受神圣之光的灼烧,纷纷在尖啸声中四散逃逸。
独有一人罔顾圣剑的光照, 毅然决然地逆流而上。
“教皇大人。”
那声音低缓沙哑,属于一个疲倦不堪的女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真的是您吗?”
她喃喃自语,用力地眨了眨双眼。
视线中的黑发男人沉着静默,身旁飘浮的焰火团也太过微弱,若不是那攀满皮肤的耀眼金纹,他简直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女人的眼神徐缓游移,最后目光定格在那柄金光闪动的长剑上,“果真是阳炎。”
“经久不见,我还以为您早已往生了。”她小声道。
阿弥沙默然打量着愈来愈近的亡灵。
梅兹女王身披轻甲,一头红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发根部分泛着白,俨然已失去生命的光泽,而更加不容忽视的是那半张被猩红鳞片覆盖的脸。
她是死于龙病。
当年七国之乱结束后,双子国同时走向衰弱,为了稳固圣国地位,两国的国君结亲并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即后来的梅洛君王凯尔与梅兹女王西尔维娅。
如果他没记错,龙祸伊始时的西尔维娅才刚满十八岁,而现在面前的人看起来却远远不止,疲惫与绝望更深化了她脸上的数道细纹。
“我活了兄长的两辈子那么久,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