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短腿在森林中狂奔,背后是猎狐犬的狂吠和其他大孩子们的尖叫和笑声。他舅舅的孩子们和他们的朋友骑着马,带着狗,在丛林间游荡,寻找他的踪迹。他们向所有的草丛开枪,用马鞭抽打树枝,尖叫着让这个私自姓了维瑟里安的杂种站出来。
狩猎季的每一天,他都要被自己的母亲抱到马上推入森林之中,而后被其他人追逐。他不是猎手,他是猎物。没有猎物,没有晚餐。在饥饿将胃烧成一个空洞、痛到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之后,他终于举起了那把与他身体极不相称的小猎枪。用他唯一的一发子弹,对准了他唯一的秘密,唯一的慰藉——那只他用省下的食物亲手养大,会在他哭泣时用柔软尾巴扫过他手心的赤狐。他拖着狐狸的尸体走过宫殿,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他得到了晚餐。那时还不是博蒙特大公的奥莉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做得好,而后在第二天,给了他一盒子弹。
福克斯博士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和专注,她说:“好的。凯泽……你不用告诉我森林里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奥莉亚博蒙特早在多年前,就用一种近乎炫耀战利品的口吻,向她描述过这场残酷的“教育”。她知道凯泽太早失去了安全感、太早明白了母亲并不爱自己、太早恐惧地拒绝了这个世界上所有柔软的东西。福克斯博士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个悲剧发生在自己眼前的。
“你只要感受一下。”她将思绪拉回当下,引导着他,“当‘森林’这个词出现在你的脑海里时……”她刻意停顿,给凯泽时间去坠入那片黑暗的记忆,“你现在紧握的拳头,是不是更紧了?你锁死的下颌,是不是在替那个孩子告诉我……他当时非常、非常的害怕?”
凯泽没有回答。他只是脸色苍白地望着她身后的木墙,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一片空洞的、被风雪席卷过的荒原。
“害怕是可耻的。”凯泽花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啊。”福克斯博士了然的点头,“所以,在那个森林里,规则就是……‘害怕是可耻的’。”
凯泽迟疑了片刻,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可真是……非常严苛的规则。”福克斯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叹息,她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我想知道。在森林里,如果一个孩子不被允许感到‘害怕’……那他被允许感到什么呢?愤怒?悲伤?”
凯泽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声音,陷入了更深的、几乎是凝滞的思考。过了一分钟,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的困惑。
他回答道:“……他不被允许感到任何东西。”
“不被允许……感到任何东西。”福克斯博士轻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品尝它的重量。她凝视着凯泽,声音放得更轻,“那离开森林之后呢?当他终于安全了,他可以重新感受其他东西了吗?”
凯泽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这一次,他似乎不是在回忆,而是在为自己那片荒芜的内在世界,寻找一个可以被命名的东西。终于,他找到了。
“他可以胜利。”他一字一顿地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服自己,“他可以赢。”
是的。他可以胜利,他可以赢。他战胜了所有人,他赢得彻底。这是他唯一被允许拥有的感觉,是他存在的唯一证明,是他至高无上的骄傲。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内心的废墟,也让他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狼狈。
凯泽立刻站了起来,对着福克斯博士说道:“我觉得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来的。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再见。”
他几乎是逃离了那间诊所。
门在身后关上。福克斯博士静静地坐着,轻轻叹了口气,按铃让行政助理拿走了那杯冷掉的茶。
第50章 赫尔墨斯跨越了整个银河找到他。……
过两个月,五月初,凯泽又踏进了福克斯博士的诊所。
他今日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