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胆汁来!”

他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将那枚“待诏金马门”的金印随意一揣,溜溜达达地便往太学方向去了。

混小子,你且备好酒。

东方朔这尊“大佛”一入局,直接让太学乌漆麻黑。

这只大鱼以其独有的嬉笑怒骂、指桑骂槐之能,帮着霍彦“牵一派打一派”,顺带把那些被除名、心怀怨怼却又不敢明着对抗的博士们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霍彦推行新政的阻力顿时减轻不少。他稳坐高台,只需把控方向,任由东方朔在前台兴风作浪,朱买臣在后方默默梳理,自己则效圣人,垂拱而治,气定神闲。

弹幕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悠闲,也是知道了对比大司农署,可能太学真是霍彦来休息的地方。

然而,霍彦不急,有些人却坐不住了。

被除名的,可不只是博士,还有学生。

那些无故缺席的学子,多是长安城中列侯勋贵家的纨绔子弟。他们平素在太学就只是挂个名,混个出身,何曾想过真会被扫地出门?消息传回各家府邸,顿时炸开了锅。

真正有些手段、门路的列侯,早已将家中出色子弟塞进了更接近权力核心的侍中行列。太学除名,对那些顶尖勋贵而言,虽损颜面,却非伤筋动骨。

但对于一些日渐式微、或本就根基不深的列侯之家,这打击可就大了。太学再不济,也是目前朝廷选官的重要途径之一,尤其是对非嫡长子而言,更是子弟结交人脉、镀金扬名的关键场所。一旦被除名,等于断了自家孩子一条重要的晋身之阶。

自家孩子是不争气,可在他们看来,这无缘无故就被除名,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岂能甘心?

找天子刘彻告状?他们没那个胆子,且不说霍彦自己简在帝心,告了多半自取其辱。就说他兄长霍去病,那在长安,谁人敢惹?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压着自家那哭丧着脸、百般不情愿的逆子,备上厚礼,前往霍府服软,希冀能挽回一二。

这一日,霍府丝竹悠扬。霍彦直接凑了一桌,宴请这些登门道歉的列侯及其子弟。

宴席设在后花园临水敞轩之中。轩外秋菊怒放,金桂飘香。

轩内铺陈华丽,鎏金博山炉吐出袅袅青烟,清香袭人。水榭边甚至还搭了戏台,场面热闹。

霍彦更是亲自在轩外迎候,笑容温煦,言语谦和,与每一位到来的列侯寒暄叙礼,态度之亲切,仿佛昨日在太学挥笔除名的不是他本人。

席间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葡萄美酒、佳酿管够。

霍彦谈笑风生,与列侯们谈论些长安趣闻、风物人情,气氛融洽得如同老友聚会,看不出半分昨日的强硬与肃杀。

席间,列侯们交换眼色,心中暗喜。

霍侯如此和气,莫非有转机?”

几个纨绔子弟早忘了来意,只顾品评美人美酒。

啧,霍侯的酒就比我们喝的好些。

唯有在侍立角落的李叔越看那些列侯越觉得傻。

他家主君什么时候会收回成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几位心急的列侯互使眼色,终于按捺不住,借着敬酒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提起了自家孩子被除名之事,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左一句犬子顽劣,冲撞君侯,实乃家教不严,还望君侯海涵、右一句求君侯看我薄面,念其年幼无知,乞求网开一面,必当严加管教。

霍彦端着玉杯,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赔礼道歉,脸上笑容依旧,却只是摇头不语,那双杏眼在酒气氤氲中显得格外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众列侯见他如此反应,心中更是忐忑,摸不清这位年轻君侯的深浅,只得硬着头皮,将姿态放得更低,好话说尽。

霍彦终于放下酒杯,轻轻一笑,如同秋日湖面漾开的涟漪,清凌凌的,带着入骨的凉意。

他目光扫过那些跟着父亲前来、此刻大多眼神躲闪、坐立不安的纨绔子弟,其中不少人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