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被猜透了。
裴瓒干脆躺在床上装死:“不好。”
“不好也得好。”沈濯盯着他紧闭的双眼,指尖拨弄开垂在胸口发丝,“小裴大人最清楚我是本性恶劣的小人,还喜欢做强迫人的事,我也就无须跟小裴大人端着了。”
话罢,沈濯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裴瓒扑腾着:“沈濯,我警告你,我不想去。”
“你拿什么警告我?”
“问得好!”就等这句话了,裴瓒简直都要弹起来给他鼓掌,“世子爷被勒令离京,怎么深更半夜又出现在我裴宅呢?先前在京都城外观云山见到的似乎也不是旁人,正是世子爷吧。”
沈濯停在原地,半阖眼笑着,不曾反驳。
“敢问世子爷为何跟幽明府的贼人走得那么近啊!还有还有,虽说先前答应了世子爷求赐东珠一事,但是这东珠我才刚拿到手,世子爷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难不成世子爷会闪现?”
沈濯不懂闪现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怀里的这人了解到的东西太多了。
知道他跟幽明府来往密切。
还知道他在皇宫大内布置眼线。
最重要的是,能知晓他的心思,看穿他的本性。
“哎!你该不会对我动了杀心吧?”裴瓒看着他越发微妙的表情,顿时抱紧了沈濯的脖颈。
身为备受皇帝器重的朝中官员,裴瓒并不惧怕来自阴暗处的劫杀,他更担心被戳中痛处的沈濯会直接摔他一个屁股蹲。
不料沈濯直接气笑了,紧紧搂着裴瓒的腰身,贴近他的耳廓,语气迷离:“小裴大人可爱可怜,我怎么舍得。”
恶心,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别担心,今夜必定不虚此行。”
裴瓒被绵软暧昧的语气沉默了。
他被堵得难受,却也无力反抗。
抬眼看向沈濯优越的皮囊。
对方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像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总显得虚情假意。
而深邃的眉眼被柔和的轮廓包裹,在昏暗的灯光下虚虚实实,更不真切,只有偶尔投落目光时,裴瓒才能在心里认同对方是和自己处在同一维度的。
算了,看在漂亮皮囊的份上先不计较。
裴瓒认命地被抱出了门。
满眼生无可恋时,瞥见了藏在树杈里的裴十七。
只见枝叶繁茂的玉兰树上蹲了只黑衣呆鸟,双手抱剑,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两颗眼珠子随着他们俩的方位移动。
【主人要带大人去幽会吗?】
裴十七歪着脑袋,试图理解他们俩半夜外出。
幽会个鬼!
胸腔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焰再度高涨,裴瓒顿时挺起上半身,试图对着裴十七龇牙咧嘴,但刚抬头就被直接被沈濯牢牢抓住,压着脑袋按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眼神凌厉地瞪着树杈上的人: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老实点。”
沈濯说完,直接纵身一跃,翻上墙头。
夜半宵禁,长街空荡无人,偶有几家亮灯的酒肆瓦舍,却也没有刚入夜时喧闹。
抬头望向夜空,中秋的满月已然西斜,但依旧洒落清晖,平等无私地照拂着世间万物。
包括他们二人。
沈濯吹着屋檐上的风,衣带翻飞,本就蜷曲的发丝也不安分地飘着,一派潇洒肆意的少年气。
但他怀里的鹌鹑就没有这么洒脱了。
用不着沈濯威逼利诱,裴瓒就像树懒一样死死扒着他,甚至恨不得长出八条胳膊死死地缠住他。
他倒不是怕沈濯的轻功不过关,突然撞上什么东西或是带着他一起摔下去,而是害怕这人突发恶疾来一个高空抛物,把他从房顶上扔下去。
裴瓒颤颤巍巍地问:“咱们到底要去哪?”
“到了。”
双脚踩在实地上,裴瓒向四周张望几眼,才发现是他之前来过的湖心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