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是从九州清晏那边传来的,可来的人却不是皇上,而是太后、娴贵妃和嘉妃。
圆明园比紫禁城凉爽许多,太后心情舒畅连日早膳便用得多些。今日用过膳忽然感觉不舒服,仿佛积了食,娴贵妃正在旁边侍膳,便劝太后到园中散步消食。
太后欣然应允,娴贵妃又叫上嘉妃,一行人浩浩荡荡顺着阴凉到后湖这边赏景。
太后信佛,独爱莲花,后湖这边种了不少。娴贵妃和嘉妃欲赏之景,与太后不同,男女欢好何尝不是夏日最美的风景呢?
一路上,嘉妃兴奋得捏紧了帕子,频频朝太后看去,只恨太后腿脚太慢,恐怕夜长梦多。
娴贵妃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几次差点走到太后前头去。
隐约听见后湖那边闹起来,太后蹙眉问怎么了,娴贵妃并没派人打听,而是道:“就在前头,不如过去瞧瞧。”
等众人快步赶到湖边,先撞上了鄂婉,娴贵妃蹙眉瞥嘉妃一眼,嘉妃整个人都懵了。
这边已然闹起来,此时被撞见的不应该是她身边的彩霞吗?
可眼前的人分明是鄂婉,那么彩霞去了哪里,傅恒怀中抱着的女子又是谁?
太后不悦地喊住鄂婉:“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
鄂婉假装才看见太后,赶紧上前行礼,话却说得支支吾吾,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伶俐:“嫔妾听说后湖这边莲花开了,便想采几枝回去插瓶。太后爱莲,皇后娘娘也爱莲……七阿哥也爱莲……”
哪怕鄂婉不说,太后又不是瞎的,抬眼看见傅恒怀里抱着一个宫女。大约见这边有人过来忙松开,那宫女早被吓软了腿脚哪里站得住,再次软软倒在他怀中。
“鄂贵人,哀家没有眼盲,你不必为谁遮掩。”
鄂婉常年服侍在皇后身边,得皇后提携,撞见富察家的丑事自然下意识遮掩,太后心里跟明镜似的,绕开鄂婉朝傅恒看去。
傅恒胆子够大,被发现也不着急,将怀中宫女抱到路边大石上坐好,才款步上前,红着脸行礼。
太后浸淫后宫多年,什么离谱的事没见过,让傅恒起来也不问他,只转头问娴贵妃:“石上那个宫女在哪里当差?”
刚刚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恒身上,没人注意那个宫女,此时看过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娴贵妃冷冷扫向嘉妃,嘉妃此时不知吸了多少口凉气,凉到手脚发麻,额上冒汗。
她赶紧跪下请罪:“太后,这个宫女是臣妾宫里的。”
太后厌恶地看了那宫女一眼,也不理嘉妃,仍旧问娴贵妃:“你也曾协理六宫,宫女与人私通,该如何处置?”
娴贵妃与嘉妃一向走得近,被太后问及,脸上也无光,忙跪下说:“按宫规……合该送去慎刑司杖毙。”
说杖毙都是好的,至少留个全尸,按清律应处以凌迟。
鄂婉跟着松佳嬷嬷学了几年宫规,也在伯祖父跟前学过律法,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宫女入宫,不管是否被临幸,都默认是皇上的人。敢给皇上戴绿帽子,结果可想而知。
若今日被捉住的不是宫女,而是有了位份的她,下场只会更惨。
因为傅恒不止是外男,还是前朝重臣,后宫妃嫔主动给皇上戴绿帽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结交外臣,里应外合。
数罪并罚之下一个凌迟是逃不掉的,恐怕死后也要被挫骨扬灰,连移三族。
对方明显要治她于死地,鄂婉又怎会留手。
“宫女与人私通,罪大恶极,合该凌迟。”
鄂婉一脸慈悲道:“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贵妃娘娘仁善,杖毙也就罢了。”
谁不知道嘉妃是娴贵妃的左膀右臂,嘉妃出事,娴贵妃肯定要徇私情,鄂婉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娴贵妃出身平常,无子无宠,之所以能够超越纯贵妃拿到协理六宫的权柄,不过因为得到太后赏识。
听皇后娘娘说,太后最赏识娴贵妃的一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