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馆举办的圣诞晚宴上。
尽管心里不太情愿,但埃利奥没有表现出来。意大利大使大约认为这是个将他介绍给伦敦社交界的好机会,从他的角度来说, 埃利奥也不忍心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埃利奥不得不尴尬地听到大使当着他的面一次又一次地介绍他那只没戴来伦敦的勋章和爵位,有个胸前挂满金绶带的军官(似乎是叫卡迪根伯爵)还问他怎么没戴上他的“天使报喜”, 埃利奥回以“它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荣誉,所以我把它留给了家人”;借此, 埃利奥推脱了所有的潜在对象介绍,但很显然,大使看他的眼神更相信他是位“特立独行”的人物了。
迫于此, 埃利奥总算在倒了几杯香槟进肚子里之后找了张报纸坐下,装出一副认真读新闻的样子。《每日快报》上写着些诸如《不供奢侈午餐,哈克厉行节约》之类的无聊东西,埃利奥没在认真看, 而是对着那配图上用纸碟吃三明治的行政事务部部长吉姆哈克发呆,想着晚宴什么时候能结束。
就在他手边,还有份《旗帜报》,埃利奥随便翻了翻,又看到关于吉姆哈克的另一条报道,写着行政部司机罢工抗议裁员。埃利奥对此很不理解。如果他们要被裁员,罢工又有什么用呢?
话又说回来,这个行政部又是做什么的?当然,埃利奥知道“行政”,但行政部是做什么的?是说,每个部门里都该有“行政”的那部分,但为什么会有一个专门用于“行政”的行政部?
要不是他和大使没那么熟,埃利奥大概就要抓着他问问题了。但就在埃利奥抓着报纸,满脸沉思的时候,报纸上的明星人物吉姆哈克就笑着走进了晚宴里。
这时候,距离晚宴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埃利奥不由得以那种沉思的表情注视着哈克部长,因为,假如他能晚到一个半小时的话,那么埃利奥其实也能早走一个半小时。
光从“卡塞塔公爵”的表情上来看,哈克部长一定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大概这就是哈克部长在满场寒暄过后,端着香槟笑吟吟地凑过来的原因。他身上的晚礼服崭新崭新的,几乎像是刚换过的一样。还是意大利大使为他们互相介绍,接着哈克部长就和他打招呼说,“我发现您在看那份《每日快报》。您也赞成节约运动吗?”
就在这个时候,哈克部长看见了另一边的《旗帜报》,以及加粗加大字号的“行政部司机罢工抗议裁员”新闻。他的表情一僵,埃利奥也注意到了他在看哪儿,他们的眼神尴尬地在空中对撞了一下,然后纷纷尴尬地哈哈大笑。
“我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埃利奥然后说,往旁边让了让(因为这位自来熟的哈克部长就在他身边坐下了,沙发轻轻地弹了弹),“但我想我应该支持吧。”
埃利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他那谨慎的性格让他这话听起来像是个专业人士,也就是哈克每天斗智斗勇的行政部文官。为了倡导这“节约运动”,哈克不惜以身作则,率先裁掉了自己的公务车和一半办事员,甚至换掉了那些装潢漂亮的豪华家具和酒柜;非常“有魄力”,不得不说,因为他今晚不得不自己开车前来,堵在了晚高峰时间段,车又很不给部长面子地坏掉了,哈克费了半天劲才修好,期间他的妻子安妮还恼火地走掉了。
所以,当他抵达法国大使馆的时候,哈克部长其实浑身湿透,沾满机油;这狼狈极了的模样差点让他被法国人拒之门外,虽然后者还是给他腾出地方换了套衣服,但很难说那是出于好心,还是出于法国人那套“怎么能允许客人不得体地出现在宴会上!”的繁琐礼仪。
这也难怪哈克部长一杯接一杯地喝了。尽管他的衣服干干净净,崭新整洁,但刚才赶车的那一个半小时还是给他留下了些不可磨灭的阴影。为了磨灭那“不可磨灭的”阴影,哈克比起往常更起劲地四处社交,故作不经意地把那份写着行政部司机罢工的《旗帜报》坐到了屁股底下,然后又随手塞到了沙发缝隙里。
要是别人坐在这里,指不定就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了。但很遗憾的是,坐在这里的是一位刺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