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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入泥泞沼泽。喉咙的低吟,也只是被淹没前的虚弱呼救……

原来, 他与世间所有凡俗男人无异。他无法成仙。

他已在欲黏的泥潭中, 越陷越深……

月朗无云, 点星也随之震颤, 光芒白热。

也就在此时,识海中的狐狸耳稍一抖,鼻子一翕,忽地睁开眼。

它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随即小跑去了第五个筐边。

另外四只幼崽如临大敌,惊恐看去!

筐抖动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豚叫,紧接着,一颗圆中带尖的黑毛大头猛地探出!

狐狸“吱”地大叫一声,震惊无比!

~

“额,此乃——熊?”

清晨,妲己望着那黝黑的一团,神情复杂。

蓬鬣圆耳,雷公长嘴,叫声如豚,脚爪阔大。因太过弱小,向她跑来时蹒跚不稳,自己也可将自己绊倒。

而一旦跑到她腿边,它就摇摇晃晃人立而起,将她的腿抱住,黑澈瞳仁殷切地望她。

狐狸上前将熊舔舔,说道:“无错,熊在陆为熊,在水为能。似人为人熊,似马为马熊,而它似猪……”*1

妲己语气沉痛道:“猪熊?”

“正是。”狐狸怪笑着,又啧啧称奇,“莫说,多一个父就是不一般,如此快就孵化出来。”

妲己将熊抱在怀里,“我竟不知,究竟谁才算是它父?”

“或许二人皆可,不过显然是旦多一些。”

妲己细细端详着幼崽神情,只见它虽憨态可掬,眼珠却四下乱转,看上去鬼祟且藏奸——

她瞬时狐疑道:“是我错觉,还是它当真一副坏水翻滚的模样。”

虽然幼崽翻滚坏水仍然可爱。

“毕竟有发的情感在,当然心眼颇多。”狐狸耸肩,“你今日不是要去观周原议事?我看此幼崽甚贼,你可务必要警醒些,莫叫发糊弄了你……”

妲己点头,自去绾发梳洗不提。

且说周原的议事,与大邑也大为不同。

大邑议事之处,尽在殿内;而周昌看中风水,故而宅中议事的前堂并无四墙,只有立柱,以求风水流转。唯有冬日为避寒冷,才会加盖厚麻帘。

今日,议事前堂中,多了一位新客:

发挽乌云,青衫绰约,头戴麻籽大小的松石穿就的流苏,缀着青铜铃铛吊在两侧。

地上木板模糊倒影看来,混似青山之鬼,烟雾缭身。

妲己就坐在周发身后,也不要屏遮挡,更不躲避众人目光,仿佛她出现在此处,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一件事。

众臣里,多是神魂颠倒者,但更有人要为此痛心发声:

“君侯!”

说话之人正是鬻子,其有资历,有年岁,分量颇重,也早过了重色年纪。此时他极为头痛,只觉这妲己浑然是细腻蔓延之毒液,正在四处渗透,尤其将君侯腐蚀得千疮百孔!

鬻子也是憋了多日,再难忍耐,大声道:“我等议事,她为何在此?!”

妲己狐目眨动,唇角一勾,嗤笑重复:“她?”

周发果然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对鬻子道:“大祭司是奉天子命观周原理事,鬻翁如此,莫非是不敬天子?”

鬻子听出话里的提醒之意,自知失言,忙伏地道:“臣万死不敢!臣冒犯大祭司,望大祭司恕罪。”

妲己并不出声,只任他伏着。

固然,她也可和善,可那是日后之事了。对这些周原之臣来说,第一个冒头的,就是要被她捉来开刀的。

周发听得身后无有动静,也回过头来;只见她娇颜冷傲望向树巅,凛凛动人心魄,竟恨不能跪去她膝边,吻她衣摆将她哄好,于是心头一热,不敢再多看,软语赔笑道:“大祭司乃是仙人,何必与他计较,叫他起身罢。”

妲己这才仿佛回神一般看向他,鄣袂浅笑:“啊,看我,方才看到外面飞过一只花雀,便分神了。君侯既然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