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靶心,皆无有失误,唯有回身射直角靶时,到底离偏了一寸。
“嗳呀——!”围观者替她扼腕,惋惜之叹如潮汐回荡。
小亚婵的友人忙在终点将她围拢安慰:“无妨,婵,能够中靶已经极好。那妲己也未必能赢。”
她胡乱听着,心里不免也生出侥幸——
回身射几乎是每个骑射手的噩梦,直角更是如此。妲己才练多久?未必能行。
说话间,妲己已经驱马上场。
她还尚未发动,欢呼声已如海啸,有过于崇拜者甚至已哭了出来!
她深深呼吸。
她听不到那些欢呼,只感觉内心安静。
回头时,她看到了青女姚。
青女姚抱着水囊,眉毛耷拉成了八字,焦虑异常,足下在无措地踩来踩去,似一只蹦跶的麻雀,又似踩着刀尖。
她浅浅一笑,嘴型说道:“青女,姐姐让你开怀一日。”
青女呆呆望着她,一脸疑惑。
追月似金箭射出,小亚婵也不必特意去问结果,只听雷阵欢呼此起彼伏,也知道妲己必然已中红心。
明明还有一场,她却心头压力陡增,宛如巨石压迫!
“无妨,婵,活靶是你擅长……”
同袍的安慰声再度传来,她却已不敢那般肯定。
第三场。
活靶,乃是奴隶头顶着靶在一定距离内来回疾走,红心亦更小。
妲己先上场,甚至比第二场还稳,箭箭精准,只可惜其中一靶,也偏了一寸,不在红心!
小亚婵的同袍果然激动,迭声激励:“婵!有机会!她也偏了!”
小亚婵也看到了。
她还看出,妲己之所以会偏一寸,是因为第四个奴隶疾走之地,有个凹坎;妲己射出时,那奴隶正一脚踏入凹坎内,靶心骤降,纵然妲己松弦的瞬间及时调整,也还是偏了一寸。
小亚婵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但下一次奴隶是会踩在凹坎里,还是一步跨过去,需要她在马疾奔过去的瞬间判断,这实在极难。
战鼓擂响,小亚婵催马上场,将呼吸调整平稳悠长。
一靶,两靶,三靶——!民众亦在大声叫好!
四靶近在眼前!
仿佛中,时间流速转慢,小亚婵清晰地看到,那奴隶一脚已踏进了凹坎之中!
——该调向下!
但她紧接着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那奴隶踩进凹槽后没站稳,又有先前之鉴,竟然飞快向上一窜。
——不好!
几乎是同时,一箭射来,准确射在她的剑头上,箭锋一下子被击偏。
“啊……”围观诸人,无不诧异,再看射箭之人,竟是妲己!
“喂,你这是作甚!”小亚婵的同袍团团冲上来,勃然大怒,“小亚在场上,你怎可开弓!若伤到她你要偿命!”
“莫不是看到婵要赢,故意如此?”
“怎可输不起!”
“枉我高看你!”
不等妲己开口,崇应彪先要护短,一声虎啸:“叫嚷甚!亚妁自会裁定!大不了再比一场!”
诸人大怒之下对彪也不客气,愤怒道:“彪,你当奴倒当出感情来!”
“敢是主人夜香喝多?!”
崇应彪脸皮极厚,舌战群雄:“管我?横竖不给你当奴。”
又骂:“乖儿,今日父屙些夜香给你喝!”
正一片乱麻时,小亚婵已驱马归来了。
第四靶未中,她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连第五靶也错失。
同袍聚在她马边,竭力撺掇道:
“婵!亚妁定然要叫你重比!”
“该作废比试!”
“你莫恼,大家都看到,她分辨不得!”
“都缄口!”小亚婵大喝一声,纷杂瞬时安静。
她的表情不甘、凝重,看向妲己时尤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