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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来吃。

索幸今日天气转好,既无盛夏酷热,也无料峭春寒,饥樊等了一阵,自转去树荫后撒尿。

忽地!两黑影自他身后袭来,猛将其头套住、摁倒在地,一径拖着水线拉走了!

再被拉开头套时,阳光刺目,饥樊泪花泛光,隐约看到几人,又看到周遭被帛布高高围起,当中跽坐一个戴着頍冠的青年人:

他頍冠上缀着玉石,雕成牛的图腾,短发用水抹得光滑。

他短衣短裤上俱是回字花纹,手指轻轻敲击在膝盖上,其上竟戴着五六个玉指环。

饥樊心内感慨了一句「庸俗」。

此人饥樊不认得,但青女姚若见到却该有印象,正是被崇应彪大骂过的采,其为萧国国君子侄,国中因盛产艾草编席而闻名。

席子乃是大邑第一生活用具,不但坐卧皆需,婚丧之事更是赠礼必备。故而萧民以其为生,其国以其为名。

且说萧采自从见过妲己后,便混似挨了霜的春草,遭了瘟的鸡苗,活活染了些刻骨相思。他近来日日守在骑射场,就只为被妲己看到。

叹只叹,妲己那双秋水眼儿,看过了天,看过了地,连飞鸟草叶也看过,却独独不曾看他。

此时,他懒懒抬眼,将饥樊上下打量一番,语调拖长问:“你是妲己的奴?”

饥樊低着头,也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人,在脑中疯狂寻找对策。

旁边的仆一脚踹在他腚上:“公子问话,你怎不答?”

饥樊忙道:“喏,是鬼巫的奴。”

萧采也不看他,悠然慢语,“我欲与你主人相好,只要你肯从中助力,这些都归你。”

说着萎靡抬手,手下人捧上一小盒来给饥樊,打开,是满满一盒夔贝。

饥樊看了一眼,并无波澜,“何为相好?”

萧采见他既无惧怕,也不抗拒,反玩味而笑,俯身道:“相好便是,明日午后,你想办法将她引来后山的树林,余等事不必你管。”

饥樊:“鬼巫尊贵,公子如此行事,只怕王子要迁怒。”

萧采一怔,确实也有些怕武庚,但终归色心压倒一切,强硬道:“有苏羊屎小国,王子又远在天边,我何惧哉?你若不肯……”

他语气威胁。

饥樊心知自己仅是个奴,纵然是天子赏赐,但被杀死也不过是对方多赔一条犬了事。当下心中算计,意识到机会到来,斟酌着字句道:“但公子也知,我主人身边有一奴,日日跟随,无比忠心,她若闹起来,我怕……”

萧采这才想起,妲己身边似乎确有一女,颇有殊色,日常影子般萦绕在妲己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他竟忘了此人!

萧采虽也勉强算贵族,奈何大邑之中贵族如麻,葛葛蔓蔓,他的身份便实在不够看,不过是被人混称公子罢了。

何况他如今身在大邑求学,而辟雍供养的那群贵族国老,平日虽并不大管细处,但其权力之盛,不可小觑。

真闹不好,要吃鞭子。

饥樊这时才抬眸,谄笑说道:“我倒是有一法,想说予公子。”

萧采挠挠下巴,有些兴起:“哦?何意?”

饥樊看看左右,道:“需近前说明。”

于是萧采令左右候在围外,任他附耳低语。

饥樊眼中闪过一道阴狠,语气极轻:“欲取其主,先取其奴……”

此时,青女姚浑不知危险将近,正陪同妲己在成均馆求乐。

毕竟,轻妙巫舞,也需伴以空灵之乐,故而选用何等乐器、乐章如何撰写、又挑选何人,也皆是难事。

成均馆馆主,名容,擅谱乐,擅舞羽,不但是大邑高级贵族,更是辅佐了三代帝王的老乐师,主管一切祭祀礼乐。

但妲己来之前已知晓了一点内情:

商容之子乃是商雒,而商雒之妻,正是鬼侯次女姣媿。

姣媿平素绝少参与政治,故而并不曾被其父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