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开,又后悔了:“我就不该问的……谁要跟你待一块儿啊,打完针休息好了自己坐车回!”
她匆匆忙忙离开,掌心是湿的,司隽音在裤子上蹭干净,古晋斜靠在冰凉的凳子上,头抵着靠背,仰着下颌垂眼睨视她的背影,粘腻的目光一直跟到她的身影消失。
司隽音交完钱就自己回去了,房间里被蹂/躏得一团乱,她把床单和被子全部扯下来塞进篓子里,再气冲冲地把篓子拖进古晋的房间里扔给他去解决。
古晋的房间大概只有她一半大,布局她也不熟悉,黑灯瞎火的连灯的开关都找了半天,然后摸进浴室,发现里面冷飕飕的,地面还有没干透的积水,镜子上也溅了水珠。
她看了一眼,旁边热水器的一根管子居然是断的,一开始司隽音怀疑古晋房间也有老鼠,后来她扯着那管子断口瞧了一眼,感觉也不太像被啃断的。
楼下大门被转开,古庆才回到家里,看见二楼古晋房间是亮的,喊了一声:“这么快就打完针了?”
司隽音扔下管子跑出去:“他还在医院,我先回来了。”
她皱着眉:“古晋房间热水器的管子怎么断了,他也不吭声,这几天洗冷水澡才冻发烧的吧。”
古庆嗓音听起来也疲惫,应该是在外没少忙活,答得也敷衍:“有空我找个师傅来修吧。”
对现在的司隽音来说,她爸说这话完全没有说服力,估计一觉醒来就忘干净了,古庆心里除了他的工作,其它的恐怕什么也没装。
当天晚上古晋是自己回来的,穿的还是司隽音之前买给他的那件羽绒服,说实话司隽音当时只是口嗨一下,也没指望他真的去垃圾堆里捡,结果没想到这件衣服还真的回来了。
她当时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古晋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个口罩,应该是护士给的,他缄默地换了鞋,先去吧台那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司隽音听着他的动静,手里捏着的一瓣橘子半天都没进嘴里。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开口:“热水器坏了怎么不说?我跟爸说了,他会找人给你修。”
“好。”古晋声音听起来是哑的,把半杯热水都喝了下去。
司隽音低头,缓慢地把手里捏了很久的橘子塞进嘴巴里。
“那衣服——”
“姐姐今天在外面玩儿得开心吗?”
古晋更快地说完一句话,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听进司隽音的耳朵里,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就又袭上头皮。
古晋对他病得发疯的事倒是绝口不提,反而对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这么感兴趣。
司隽音嚼着水果:“呵呵,是啊,非常开心,我去吃了烤肉,又把商场逛了个遍,要不是因为给你买衣服没钱了,今天我就不至于空手回来了。”
“是吗?”古晋低垂眼睫将玻璃杯放下,他弯眼笑,表情却泛着凉意,“看来我们真是一家人呢,我不高兴的时候,姐姐就会高兴了,这也算一种守恒吗?”
她下意识觉得令他不高兴的事情指的是发烧,但那事已经证明不是落水的后遗症,而是古晋自己洗冷水澡还不开暖气的后果了,跟司隽音没有半毛钱关系,她不需要觉得愧疚。
“你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少怪我。”司隽音吃完了一整个橘子,拿了张纸巾擦手,然后站起来面朝吧台的古晋,义正言辞地指使:“我的床单和被子你要负责洗好还给我。”
她眉头下坠,很嫌弃:“上面都是你吐出来的水。”
古晋稍微眯了些眼望着她,手指把桌台上的杯子转了几圈,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司隽音也僵着没动,意识到两个人一起不约而同想到床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拉扯。
司隽音脸一黑,觉得不能在他身边久留,连电视都没关就跑上楼了。
她关了门,紧接着听见一连串慢条斯理的脚步声,终点是她的房门前。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司隽音完全能够通过脚步的频率判断外面是她爸还是古晋,简直想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