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微搭在她腰上的指尖不断战栗着,却不收。
她们还像以前那样,安迟叙总忍不住咬她,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这一次给她的小孩哺乳,却是离别的前奏。
晏辞微也干脆,抓着安迟叙的背。
一道道指甲印血淋淋。写满密密麻麻的思念。
无声的挽留。
安迟叙的啃咬重了。
她的手也是。
晏辞微从中品尝到一点怨恨。
原来她的团团也恨她。
恨她主动提出再见。
恨她永远也做不好一个爱人。
只能做安迟叙的母亲。
可每一对母女都会分别。
无论因为不愉快、独立,还是生死。
不向彼此亮出刀刃,她们就没法像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爱人那样,同年同月同日死。
晏辞微的抽噎终于有了声音。
她再也控制不住,沙哑着声音,抱紧安迟叙,咬住她的耳。
“能不能……”
今天最大的放纵到此为止。
晏辞微终于理解了安迟叙的不逃跑。此刻她也一样。
晏辞微把话语藏进泪水。把泪水揉进安迟叙的怀里。
能不能别走?
安迟叙咬过她的脸颊。这是最后一寸。
能不能留下?
安迟叙加快节奏。这是最后一次。
能不能爱我?
一声声低泣变成了轻哄。
“团团……”
“团团,团团。”
到结束,安迟叙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只有晏辞微把血都哭干,把床单变成裴绮玲的涂鸦墙。
她们相拥而眠。梦里只剩低低的哭泣。
* * *
晏辞微睁开眼。
浑身不舒服。
她下意识去看她的怀里,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空空的,连温度都没有。
天竺葵的气息都没有。
晏辞微猛地抬头,看见安迟叙坐在床边。
脚无趣的踢着空气,像小孩一样玩闹着。
晏辞微不自觉凑过去。
她想从背后抱住她的安迟叙。
安迟叙转过身,向她递交了离职申请。
晏辞微悬在半空的手颤了颤。
安迟叙的离职申请在邮箱里躺了很久了。
晏辞微看见过,却没有管过。
那时她以为,她不会放安迟叙走。
现在晏辞微拿着电容笔,在屏幕上留下她的签字。
没有谁开了口。
好像再多说一个字,这一场别离就会中断。
晏辞微一个签名用了十五分钟。
安迟叙也不催。
签完,她们的眼撞在一起。
安迟叙眨动,现在她看得清晏辞微。
却要走了。
安迟叙收好东西。
晏辞微给她整理了一个行李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的。
安迟叙粗略翻看,里面有衣服、洗漱杯护肤品,甚至还有钱。
还有安迟叙的证件。
安迟叙默默扣好这只箱子,拖着它打开了离家的门。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女儿,要去外地上学。手里还提着母亲给她准备的行李箱。
风在门口呼啸。
今天的风太大,好像在阻止安迟叙的鲁莽。
想送她回家。
安迟叙默然,迈出一步。
“安迟叙。”她听见晏辞微的声音。
是从来没有听见过的话。
“再见。”
晏辞微就在她身后。
伸出手就能把她扯回家。向前一步就能抱住她。
她只说了再见。
安迟叙的动作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