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上前。
她按住亮着眼睛倾身过来的裴疏则,举起灯盏,“别动。”
烛火之下,雪白中衣微微透光,显出里面一道寸许长的深色痕迹。
姜妤来不及多想,拉开衣襟一看,果然是伤口裂开,鲜血透出白绢,殷红触目。
她不禁气恼,“裴疏则,你没有痛觉是吗,瞎作什么呀,你看看你…”
话没说完,手腕被擒住,姜妤话音戛然而止,撞上裴疏则近在咫尺的眼。
她这才发现两人姿势十分暧昧,裴疏则衣衽散开,锁骨都敞在灯光下,而她坐在榻上,肩膀几乎撞上他的,手里还抓着对方的里襟。
裴疏则喉咙重重滚了一下,盯着她的长眸越发幽深。
姜妤忙要撤身,被裴疏则反手抓住,怎么都不肯松开了,连哄带求地道,“妤儿,好妤儿,看在我这回真受伤的份上,再帮我包扎一次吧。”
姜妤最知道他的疯劲儿,不禁颦眉,“我这次帮你,下次你肯定会故意把伤口弄开。”
裴疏则一怔,立刻赌咒发誓,再三保证不会。
姜妤无法,只好提来药箱,重新给他换药。
她怕裴疏则不听,沉声劝告,“你的伤离心脉很近,要是反复扯开,惹出溃痈来,别说紫云观的至宝丹已经都给你吃完了,就是再有多的也救不了你。”
裴疏则看着她熟练给自己包扎,整颗心都像浸在蜜水里,晃晃悠悠的,乖乖应好。
姜妤本来有些生气,可看到他身上这么多疤痕,又生不起来了,数不清的伤疤如有实质,压得她心口沉甸甸的,嘴上道,“托你的福,我今晚还得睡春凳。”
裴疏则这才发现,房间里没有第二张榻,春凳又小又硬,只可供一人仰卧,那么多天睡下来,可不是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看不得姜妤遭罪,更舍不得放她走,看了眼还算宽敞的卧榻,软声道,“这里倒是躺的下。”
第62章 自由你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
姜妤给白绢打结的动作一停,无声掀睫瞧他。
裴疏则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脸上依旧一派诚挚,还伸手拍了拍,“看样子有五尺宽呢,我一个人睡岂不是浪费了。”
“……”姜妤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做梦吧你。”
她拎起剪刀,咔嚓把白绢剪断,收了药箱便要下榻,裴疏则眼疾手快,扯住她的袖角。
姜妤把衣袖往外拽,裴疏则死抓着不肯松手,拉扯间,夜风呼啸而起,吹倒了外头一排架子,哗啦啦倒在回廊上,窗牖也被吹开,寒气瞬间倒灌进来。
小屋瞬间变得阴冷,裴疏则只穿了件中衣,不觉打了个寒噤,姜妤回身,扯过披风罩在他肩上。
裴疏则脸色发白,幸而披风内里缀着狐皮,很快便缓了过来,道,“今天比昨天更冷了,这里房间也不好,漏风漏气的,你睡在春凳上,着了风寒怎么办?”
他见姜妤不语,趁热打铁,“你放心,我会离你远远的。”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还是姜妤妥协,把春凳搬过来,和卧榻拼在一块。
春凳只比卧榻矮半寸,铺上茵褥,倒也齐整,她把自己的被衾抱回,扔在上头,“这样行了吧。”
裴疏则当然说好,自觉挪到墙根处,和她拉开距离。
外面想起二更的更鼓,夜已深了。
姜妤吹灭灯盏,房间顿时变暗,只有炭盆明灭噼啪,她蹬掉丝履,合衣躺下,背对着裴疏则侧身,闭上眼睛。
她很久没好好休息,休息一天依旧觉得疲惫,很快沉进梦里。
裴疏则睁开眼,透过微弱火光,端详她的背影。
他们太久没有同床共枕过了,他甚至都不大记得清晨能搂着她醒来是什么感觉。
姜妤呼吸变得轻缓均匀,像是蝶翅扇动,一下一下撩拨他的心脏。
裴疏则指端来回抠着被衾,半晌,小心翼翼靠过去。
冷风呼啸半夜,渐渐停了下来,不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