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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怒从心中起,直接捏住她后颈的穴位想要先把人打晕再拖上去。

只是这时候,何絮来倒是变得勇猛无比,她就像是滑不溜手的泥鳅,在晏昭面前拱来拱去,就是不让她抓住。

船上的人也都发现了这里的情况,纷纷递来了竹竿绳索。

晏昭拖过手边的一根麻绳,套在了何絮来的手腕上。

“把她先拉上去!”她朝着那边大喊道。

总算是能先松一口气了。

只是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何絮来扑腾着挥手,一胳膊直接打在了晏昭的面门上,她瞬间眼前一黑,被闷在了水里。

——完了。

也许只是片刻,也许过了很久,晏昭再次从水中冒出头来,她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恍惚。

……这好像不是刚才那里。

身边满是密密匝匝的花灯,她抬眼望去,这泛着暖黄色光晕的一盏盏灯逐渐流淌成了一片灯河。

而她就身在在灯河之中。

“五哥,前面好像有个人。”不远处传来了人声,晏昭立刻循着动静望了过去。

画舫船头高高耸起,借着这满河的灯火,她隐约看见其上云龙纹的雕饰。

这纹样……

还没等她细想,那船身便渐渐近了。

船头摆着一张矮塌,青年乌发散落,半躺在榻上仰头痛饮,溢出酒液顺着脖颈一路留下。

听见那问声,他懒懒地瞥来一眼——

正与河中人对上了视线。

殷长钰一下愣了神。

他立刻翻身而起,劈手夺过船夫手中的船蒿向着水中伸去。

“玉君,快抓住这个!”

晏昭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玉君不玉君的了——约莫是殷长钰有些醉了——只想着活命要紧,立刻伸手死死抓住了那递来的长蒿。

船上其余几人也帮着往回拉,总算是将落水的人救上了船。

她刚攀上船头,肩头便覆上了一件厚实的氅衣。

第45章 五郎眼中是一片即将奔涌而出的赤诚爱……

殷长钰一手揽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了上来。

晏昭拢了拢衣服,朝旁边退了一步,拱手道:“多谢世子相救。”

“玉君,是我啊,”见她态度疏淡,殷长钰颇有些受伤,他伸手捧住晏昭的脸,直直望向她的眼底,“是我啊,你记得我了?”

而面前的少女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女晏昭,见过世子。殿下醉忆故人,当召典膳醒酒。”

“五哥,”这时候,方才最先发现晏昭的人走过来扶住了殷长钰,在他耳边低声道,“这好像是晏惟的女儿。”

殷长钰站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她好久,直到晏昭跪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时,他这才又跌跌撞撞走回了塌旁。

“不是玉君啊……”

今日明明是祈求姻缘的日子,旁人都穿红戴绿,殷长钰却披了一身白袍,发也不束,尽数散在身后,随着河风轻拂,慢悠悠擦过脸侧。

他坐于船头,有些怔然地望着前方那花灯淌成的河流,一手随意地拍着身旁的栏杆——

“雪絮飞,尽余灰,覆我罗裙旧舞袍,去年掂线补寒衣,今岁凉月照孤怀。金钿裂,玉簪折,旧坟新草今几何,若见山头红花多,莫问谁人折。”

青年声调哀伤,悲切的清诵声随着灯影水波起伏着飘远,这满河水灯悠悠,竟有些说不出的戚然。

晏昭垂下头,眼中也隐有波动。

她与殷长钰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在三年前的授衣节上。

不屑于采灯的青年一个人出来散心,却遇上了在河边偷偷捞着“搁浅”花灯的少女。

她穿着素色道袍,头戴紫霞帔,于月色灯影中缓缓抬起头,笑着问了一句:“公子是来采灯的吗?这里有好多,随意挑。”

此时,黄昏片月,似满地碎琼乱玉。

殷长钰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