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心有所感地往门口望去:“呦,采药回来了,速度挺快嘛。”
“师尊。”少年嗓音温润。
谢让尘手指微颤,艰难回身,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十二岁的自己,半边衣服染血,却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玉凰剑悬在腰侧,少年眸色漆黑,身上杀意未消,动作轻柔地从衣襟里拿出药草,温柔与杀气并存。
他恭敬地递上药,祝凌云没急着接,而是问他衣服上沾了那么多血,是不是受伤了,伤要不要紧之类的话。
“不是我的血。”少年解释说,“杀看守药草的妖兽时染上去的。”
没错。
谢让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十二岁他随师尊下山云游,确
实有上山杀妖采药这回事,只不过他当时并未在意这药是给谁用的。
他转头去看熟睡的师妹。
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这么早就开始埋下种子了。
*
祝辞盈一觉睡醒后,浑身疲倦感一扫而空,精神头比生病前还要好上几分。
听阿兄说,阿爹找来的大夫是位游走在凡间的仙人,不但拥有无边神通,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精妙绝伦的剑法。
旁人难以治愈的疾病,他只用一株草药便治好了。
祝辞盈深感好奇,追着祝凌云问,那位仙人长什么样子。
“仙长的年纪看着和我差不多,身边跟着一位约摸有十二岁的少年道君,说来,你的药还是他亲自上山摘取的。”
“可是山上有专门吃人的妖。”她担忧地问,“他没有受伤吧?”
祝凌云刮刮她的鼻子:“没有。你想,他每日跟着仙人学仙法,一定很厉害才对。”
祝辞盈懵懵懂懂,只知道阿爹说他厉害,那他就一定十分厉害。
她转而问下一个问题:“道君长什么模样?他长得漂亮吗?”
“嗯…我想想。”祝凌云一边回忆,一边往她腰间系上一块玉牌。
他肚子里墨水少,为了不让自家女儿看扁了去,绞尽脑汁,用上自己从夫人那儿偷学来的词:“大概是眉目如画,丰神俊朗。若再加上他眼睛下方的一对红痣,那就是凤骨龙姿。”
眉目如画,丰神俊朗,凤骨龙姿。
祝辞盈默默地记住,并将这作为标准,以此衡量谁是长得最好看的道君。
她低头看阿爹给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字,如游云惊龙,漂亮至极。
那是日后祝辞盈学识字时,首先央求谢让尘教会她的两个字:
“清微”。
*
祝辞盈五岁这年,剑骨力量失控,整日受其折磨,食难咽,寝难眠。整个人迅速消瘦。
谢让尘依旧每天守着她,陪她说话,教她玩机关木盒。
祝凌云和舒梅商量一番,推掉所有生意上的事,一心一意照顾祝辞盈,顺带打听哪里有无疾草。
偶然间,他们遇见一个散仙,散仙告诉他们:“无疾草?听闻有人在湘州的槐江山见过。”
祝凌云命府中下人套辆马车,带足银钱,一家人出门千里迢迢赶往修真界。
人界和修真界的交界地带,时常有妖魔作乱,不少仙门弟子常常下山来此地除妖。
祝辞盈一家安安稳稳到达镇昌城,像往日一样住进客栈歇脚。
夜间,暴雨倾盆而下,震耳的雷鸣声夹杂着闪电照亮男人被雨水浸湿的脸庞。
“连松,听爹的话,你带着满满还有这些财物,听道君的安排逃命去!”
他将包裹系在身板结实的小少年背上,往日温和平静的眼睛此刻却布满急切之色。
妖群夜里突然袭城,仙门修士死伤不计其数,现下危急关头,他们决意动用最后的力量布阵送城中老弱妇孺安全离开。
舒梅神色担忧道:“满满身体弱,松儿你多分些心神照顾妹妹。”
“阿爹阿娘。”雨水顺着祝辞盈身上的蓑衣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