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之后,他的耳边就如同幻听般、永不停歇地蔓延着杂响。
最开始,以为是蝉鸣声,一阵一阵、规律性地在痛苦叫喊着。
后来又觉得是阵雨声,某天午后听见的、噼里啪啦落下的庞杂雨声跟那杂响很相似,蔓延着潮湿、阴冷、纠缠不休的错觉。
直到站在天内理子身前,夏油杰忽然明悟。
啊啊,原来是鼓掌声啊。
——是那群人类教徒们为天内理子的死亡所献上的、无比欢欣、如海浪般潮涌而来的鼓掌声。
那是,巨大到让人难以承受的恶意,是臭气熏天的私欲,正如他一直以来不断、不断吞下的咒灵玉的味道一般,恶心、反胃。
虽然用[毫无意义]这样的理由阻止了五条悟将他们全部杀掉。
但是。
那些一直以来坚持的正论,已经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了。
他的心中,非术师的价值如同被玷污的清水一般,变得浑浊而暧昧不清。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连同曾经那个心无杂念、毫不迷茫的自己。
[我究竟,是在保护些什么?]
喀、嚓。
门把手被谁握住,随着门锁解开的一声清脆声响,治疗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第24章 津岛怜央的可乐汽水(八)
“——啊!夏油前辈, 果然在这里啊!”
津岛怜央清脆又开朗的声音响起,他探了个脑袋进来,漆黑柔顺的长发摇曳着, 夏油杰送他的铃铛正清泠泠地作响, 他一张洁白漂亮的面孔上,是一如既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怜央?”
夏油杰怔愣了一下, “怎么会到这里来……”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想通了, “啊, 是悟跟你说我在这里的吧?”
“被猜到了呢……这可不是我说的。”津岛怜央嘟嘟囔囔着说,他将手上的伴手礼递了过去,“给!是我们从仙台带回来的特产哦,甜口的偏多, 不过夏油前辈喜欢的咸口点心也有!”
津岛怜央注视着夏油杰, 那双如黑珍珠般清润透亮的黑瞳一眨不眨,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轻柔了下来,带着一丝丝甜意, “总觉得,今天的夏油前辈, 看起来跟平常的不太一样呢。”
懊悔、迷茫、悲伤、痛苦……
那些微小的绝望,在夏油杰的灵魂里如同病菌般无限繁殖着, 啃噬着原本灿烂而闪闪发光的温吞平静, 在那颗柔软的心的正中央,逐渐形成了、一个缓慢溃烂着的恶疮,其中苦痛的脓液、如同泪水般淋漓不尽地流淌着, 尽数被他自己吞没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近乎灼烧般的饥饿感再一次袭来了。
津岛怜央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露出了越发、越发灿烂的笑容来。
“大概是, 有些疲惫吧。”
夏油杰弯起了眉眼, 舒展开一个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来。
他抚摸了下津岛怜央的脑袋,“好了,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是疲惫吧。”津岛怜央笑眼弯弯,如同不懂人心的孩子般,天真而残忍地戳破了夏油杰勉强展露出的伪装,“夏油前辈的灵魂,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治疗室里蒙着白布的天内理子的尸体。
“呐,夏油前辈,你是在为星浆体的死亡,而痛苦吗?”
夏油杰静默了一会,平静回答道,“是啊,不过,应该不止是因为理子的死吧。”
治疗室很大,这里只是小小的一个隔间,没有摆放过多的物品,除了解剖台、工具箱、操作台,也就只摆了一张临时的折叠椅,是前不久出现在这里的。
或许,是同期小小的贴心。
夏油杰在解剖台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了,肩背松垮着,连头颅都深深垂下了,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中流露出某种难以消磨的疲倦,即便如此,他的嗓音依旧是温和的,“怜央,一直以来忘了问了,咒术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