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揶揄的眼神和话语让容子倾老脸微微一红,有点臊,但也不多,毕竟一百多岁的人了,轻易臊不到他。
闻千寻又瞥了容子倾一眼,思量着他这小友的脸皮似乎在秘境更厚一点,这倒也是,毕竟这可是死到临头都敢提议双修,暗算他的人。
他们都不是秘境里那百年前的少年了。
闻千寻道:“我让颜以则把虞醉归控制起来,压去执天宗大牢做三界会审,他二人最近都有得忙,没空赖着我。”
他随身携带灵剑的习惯倒是没变,说话间溯鳞被他从背后拂到身前,用指尖轻柔地摸索,道:“颜以则这几十年来破罐破摔,无心再做掌门,但虞醉归之事,牵扯到九州三界,他到底是漱玉剑尊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事他责无旁贷,理当处置妥当。”
这几句说明,是闻千寻专门说给现实中与他们几人牵连不深的容子倾听的。
不过容子倾作为小说作者,不必闻千寻多说,也对几人的关系一清二楚。
小说到了中后期的时候,颜以则这执天宗掌门就如闻千寻所说,做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成日就是挤在闻千寻身边和其他几个攻争风吃醋,偶尔也会维护一下和他同阵营且不受待见的攻二蔚椋。
反正就是专心致志地把自己往火葬场里送。
但虞醉归这事儿,哪怕颜以则不想做掌门了,只要他还爱慕闻千寻,依然是漱玉剑尊的徒弟,他就不能放过危害九州三界,又暗害心上人的家伙。
让颜以则搞定虞醉归,这是很合理的安排。
同时,闻千寻的这番动作,也从另一个侧面表明了幻境里的那一年,对他而言同样并非黄粱一梦。
小说里的闻千寻到了这个阶段,早就放弃了曾经作为剑修追寻大道的理想。
——他不认可自己执天宗弟子的身份,也厌恶整个云水界,行事更是有种及时行乐的厌世感。
他就连对待与自己最亲近的几个攻都十分淡漠,利用多于喜爱,又怎么会考虑云水界生灵的死活。
估计没有这场年少时光的回梦,闻千寻在知道虞醉归的秘密之后,宁可九州陪虞醉归一同灭亡,也会当场联合颜以则杀了这个暗算自己的人。
但现在闻千寻的做法改变了,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的本质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是好的变化。
一场幻境,里面的美好是假的,却也给进入阵法里的人都带来了不错的影响。
这就是修真界所谓的机缘,所谓的历练。
容子倾嘴角微微翘起,拉着蔚椋的手,和闻千寻谈了几句这事儿,把话题略过之后,又问道:“对了,在水月遗府里,我们打昏虞醉归后,颜师兄直接跳进阵法里了,他没事吧,幻阵有没有把他给迷惑了?”
闻千寻又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这百年来他主要靠炉鼎修炼,一身媚态极为明显,笑容也更加冶艳,如同色泽艳丽的毒蛇一般,森冷而惑人。
他懒怠地笑道:“颜以则的本相日日活在识海搭建的迷阵里,又有什么旁的阵法能魇住他?”他冷声道,“他早就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了。”
小说里面容子倾可从未写过闻千寻与颜以则神魂双修过,他惊讶道:“你进过颜师兄识海了?是后来在水月的幻阵里?”
这问题其实有些过界,除了双修和使用术法之外,没人会好端端地进他人识海。
但闻千寻和容子倾平日就爱嘴贱来嘴贱去,言谈也算百无禁忌,闻千寻点点头道:“嗯,离开幻阵之前,我见了颜以则一面,他向我致歉,并给我看了他的识海与记忆。”
他的目光有些悠远,回忆起那时他尚且敬爱,尚且想要维护的大师兄将额头颤抖着贴上他的手掌,敞开所有的记忆……
闻千寻止不住叹息:“他啊……”
那时他进入颜以则的识海,看到里面铺天盖地的污浊和成千上万的“自己”,心情何止震惊,更是觉得恶心,也对光风霁月的师兄感到幻灭。
他当时甚至宁愿颜以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