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璠听到惊呼,转过身时有一瞬的惊讶,而后面色越来越凝重,仿佛浮了层冰霜。
她抬步走下台阶,慢慢走近,同那黑衣男子对视一眼,又低眼看向那女子。
她抬起手,照着那张稚嫩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不重,可到底是清脆的一声响。
余灵均被扇歪了头,眼睛大睁,似是怔住,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杨镇一声冷笑,“王妃可别太善妒了。”
岑璠用余光看他,“我不过是想告诉她,搭进去一条命,只为了做给其他人看,太不值了。”
“王妃说的对。”
岑璠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一女子朝她们而来,秀丽温婉,玉簪螺髻,颔首低眉,行礼时举手投足间都是端庄。
“太原王氏王莳,见过王妃。”
王莳并未怪她打了人,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姑娘,眼中渐渐有些湿润,眼睫上落有一滴细雨。
“你起来。”
余灵均并未起来,王莳眼睫颤了颤,重复了一遍,“你起来,我嫌丢人…”
余灵均缓缓站起身,身子晃了晃,似有些站不稳。
王莳握住住她的手臂,嘴抿住,一只手将她扶住,用力往上一提,直到她定直才放手。
她怨怒道:“你这样子是要做给谁看?你要死的话,为何不再死远一点,最好我不知道!”
余灵均低着头,喃喃道:“表姊,你莫要再管我了……”
“我不管你,那谁来管你,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吗?”王莳声音发颤,“他们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我不管你,难道要看着你死在这里吗?”
岑璠听着,总觉得这番对话似在哪里听过……
七夕节上,似有人跳了河,扑灭了她的花灯。
难怪他那时要拉她走……
岑璠一时觉得脑袋疼,不想再听,想要进门。
杨镇道:“王妃是不打算管了吗?”
岑璠上下来回看了看他,问道:“你是谁?”
杨镇话音哽住一瞬,道:“太尉让我带话给王妃,殿下不论将来如何,都不会只有王妃一个人,王妃该明白这个道理。”
岑璠轻笑,“所以这位姑娘,是打算做个妾室吗?”
杨镇转头问向余灵均,“姑娘觉得呢?”
王莳挡在余灵均面前,直对上杨镇的目光,道:“她不会嫁,我也绝不会让表妹嫁来王府做妾!”
这话说的坚定,周围谁都没再说什么。
韩泽算是长舒一口气。
他这人可是找对了。
这王姑娘和余姑娘的母亲关系要好,两个姑娘年龄相仿,一起长大,余家在此处过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不过后来大小世家不断吞并,有王氏盘踞晋阳,这余家便也慢慢没落了。
余家夫人去世的早,剩下的那对父子,对家里的姑娘,当真算不上好。
五个女儿,四个虽都是高嫁,可要么是妾室,要么是续弦,余家二姑娘有一回哭着跑回娘家,却被余家老爷揪回夫家跪下道歉。
这余姑娘是余家最小的女儿,幸好是有这么一个表姊护着,不然到十五岁这个年纪,估计也早就被送出去了。
王姑娘,当真也是个好人啊……
岑璠看向王莳,微微颔首,“方才出手,多有得罪,姑娘莫怪。”
王莳朝她行礼,“该是我道歉才是,表妹她性情不坏,只是家里没教导好,性子有些偏执。”
岑璠摇头,“无妨。”
她又看了眼余灵均,瞧见她的面容憔悴,缺恍然间想到一场大雪……
不知为何,好像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了脑海中。
“不管如何,都不该糟践自己。”她这么说。
一滴雨落在鬓发上,冰冰凉凉,似雪似冰,恍若隔世。
“皎皎说的对。”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岑璠眼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