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神采擦亮了,有如画布上炭笔的人像陡然晕开颜彩,皇帝忽地变了,变得不像她做秘书的两年间,认识的任何一个样子,那张脸上流露出一丝坚毅和难以描述的倔强,眼角眉梢似乎有隐约飞扬的骄傲,顾盼自雄,他忽然变得……像个少年。
像有某种光从多年前的历史间照过来,映出了他遗落在时光中的影子,她说不清楚,但就好像蒙尘的古剑湛然出鞘;羊皮开裂,骨架中传来狮子的低吼;石茧忽地剥蚀零落,里面照出熊熊的火光。
她听见皇帝低声说:“虎型剑的雏形?你……看见了么?时光还没有允许你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被遗忘啊。”
“您很看好那个新兵?”护卫长跟着看了几眼,神色好奇地问。
这话琥珀也想说,但探听别人的想法不是她的习惯。而护卫长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这个名叫大卫的护卫长,是个毫无拘束的年轻人,似乎没有什么能约束他野马般狂奔的个性。
“你看他的身手,难道不好么?”皇帝只是反问。
“是挺好,”大卫眉梢微挑,“就是好得不像新兵。您觉得他会赢?”
“他已经赢了。”
“哦?为什么为什么?”大卫年轻的脸像孩子一样发亮,“难道说您看出来他有什么特殊的技巧?还是那具机甲有玄机?要不然只凭借一具银闪,就算技巧再高超也不一定能赢的吧?”
“大卫,仔细观察。你姐姐希望你到我身边做护卫,就是要磨砺你的细心。”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护卫长,有如长辈训诫孩子,语气中却并没有责怪。
“是!知道错了!”大卫猛地立正,手刀敬礼,“请您指教!”
“知道那新兵的力量为什么那么大么?”皇帝话锋忽然一转。
“回长官,不知道!我也正在好奇。”
大卫对机甲的了解并不深刻,他是以卓绝的战斗技术入选的护卫,事实上,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他其实是个刺客,有一手阴戾到极点的刺杀术,且是近百年中最杰出的刺客之一。能选他做护卫长就是要利用他对刺杀术的了解,隔绝一切潜在的危险。
“那么我换个问法,你觉得人操纵机甲时,力量究竟从何而来?”皇帝问。
“机甲的战斗辅助元件吧,机甲内置那么多发动机,一个提供一点力量正好。”大卫想了想。
“错了。”皇帝摇头,“大多数人都和你一样,被‘机甲’这个名字迷惑了,这个从旧时代延续下来的名词充满了误导性。说到机甲,人们首先想到的总是机械动力的武器,然而到了混乱纪元,机械殖装更多只是作束缚‘躯壳’的用途,到了今天,我们真实驾驶的,其实是内部的‘躯壳’。同频精神后,我们能以人类的意志,获得污染种的躯体的使用权,同时对它们的精神场免疫。”
“像不像把我们的精神上传到另一具身体中?从而获得一具更强大,甚至无法解释的身体。”皇帝的声音如梦幻。
“您别吓我!还说得可怕起来了!”大卫咂舌。
“开个玩笑而已,以人类的平均同频率,哪怕躯壳已经摘除了精神器官,说‘获得’异兽的躯体也只是异想天开,说是‘借用’才差不多。”皇帝笑。
“回到正题,你认为是机甲内的动力装置提供力量,这其实是被军用的那些高危机甲造成的错误印象,军用机甲往往有特殊动力辅助,比如爆发状态,或者一些特型机甲的‘异化’,但那都只是短暂的动力辅助,能让人在面对强大的污染种,决死的片刻中,有更大的胜算。但是那仍然只是‘辅助’,驾驶机甲时,你真正获得的力量,来自‘躯壳’,污染种的躯壳。”
“同频率高的人,能更好地和‘躯壳’共振,能借到的力量就更多,同频率低的,借到的力量就少。银闪和嘲笑鬼面内部的‘躯壳’等级相差非常大,但那个新兵却能拥有几倍于对方的力量,是因为它们的操作者,来自完全不同的层次。”皇帝负手而立,“光看那具银闪能完全封住嘲笑鬼面的攻击,而一步不退的表现,我就能断言,银闪的操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