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却是大哥先开口:
“你从何得知?”
言子邑侧头一答:“胡卿言说的。”
二哥抬手:
“久未见妹妹落泪,别有一番风姿。”
言子邑想这节骨眼上,这二哥居然还能发表这种感慨,也不客气:
“假说三皇子并未亮
明身份、胡卿言兵败失城,要把罪名移到他头上……这些主意,总感觉有些二哥的影子。”
二哥手指悬在半空,微颤地指着她:
“三妹,把你二哥当什么人?!”
他忽然挺起胸脊,一只手背在身后,端正一立,转而升起一股正气:
“假说未明身份一事——确实是我的主意。那日我同大伯说,从进城到接宴,左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干脆说没有表明身份,这样便可不知者不罪,谁想大伯果决,话还未说完,便将同行的卞将军杀了,但胡卿言的事,决计不是我的主意……”
说罢反应过来:
“三妹妹,这是又激我呢?”
他停顿了一会,语中突然有些哽咽:
“在洛城的时候,其实,咱们仨最好。”
“谁仨?”
言淮一愣,伸出的指朝向他自己,又朝向她:“你、胡卿言、我。”
又指着大哥,“他天天和胡卿言比射,讲输赢,能好到哪里去?”
三人都笑了,大哥也笑了。
二哥往北面一望,似乎透过府墙,望到很远的地方:
“洛城终年大风,有夜中他提弩一箭破三盏,一檐瞬暗,四周呼声骤兴。呼声之中,胡卿言忽地在马上回头,我和你原本在拍掌,因着大哥之故,掩在楼檐户牖之后,我说他在看三妹你,你说隔得如此之远,又怎知他在看你……当然你都不记得了。”
一时间想象涌至,言子邑低首一笑:
“二哥,你真是文人。”
言淮继续说:
“轮年齿,也不过长他几岁。虽然因为后来种种,不相往来了……但我绝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
“去岁言府进京之前,我派人书信胡卿言,让他在陛下面前说项,打消言府入京的念头,他,答应了,”言淮低头,“在朝堂之上竭力反对言府进京,”言淮朝大哥那里挪了挪下巴,“这事儿大哥知道。”
说罢手指微勾,做了一个提篮的姿势:
“那日我提的食盒,闻得他结局,我本来寻着机会,给他送点饭菜。”
言子邑没想到二哥感情上来了。
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他的臂膀不似靳则聿般结实有力。
一拍上去软噗噗的,平时精明的二哥,这一拍之下,显得有些厚实憨直。
“除了胡卿言,是不是还有别的人知道此事?”
言泉立了半晌,忽而开口。
都说大哥带兵同他箭术一样——“厉辣”,言子邑现在有些信了,点了点头。
“你预备怎么办?”
“确认之后,常规处理。”
言子邑提了一抹笑:
“自然是,把问题汇报上去。”
言府在京城西北,收到荀衡的“约请”,也知王爷无恙,一桩心事落地,从王府到荀衡府上,天色已经晚了。京城上空是一片暮霭,只城外远山处蓝白相间,似一种晃动的层色。府内各处已上了灯,仆从引路,楼阁建在池上,和邢昭府上有一点相类,只是此楼仿的是水榭的形制,悬在四角的沙灯映着池水,倒影一漾一漾。隔着一行池水,四面都是落地的格扇,言子邑远远见尤五娘着了一身红袍,跪在地上,双手擎起一只酒杯,奉在靳则聿面前。
靳则聿微垂着眼睛,将酒杯取了。
仰头一干而尽。
适才言府一番“厮杀”,心事总有纷纭,此时在纷纭的念头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荀大夫尚安在否?
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