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又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横扫过狭窄房间,厉乘川最终看向窗边邢葵,室内霉味很重,桌面尘埃累积,这些都能看出邢葵昨日确实没回家。
“昨晚你睡在哪儿?”和跟周镜讲话不同,他和她说话时语气下意识柔和。
“这件事我——”周镜从门口走来。
“关你什么事。”邢葵歪头,只觉厉乘川奇怪。
管太多了吧,难怪周镜嘱咐要瞒着你,别当总裁,当教导主任吧。
厉乘川噎住,关他什么事,他在追他本来要结婚的老婆。老婆凶不得,他扭过身,冷冷瞪向周镜,表情寒戾,如一头护食的狼。
“等一下。”邢葵拍上厉乘川的肩,从旁边走到他和周镜中间,才反应过来,“你?新邻居?你为什么会是新邻居?有什么想不开的住这儿?”
厉乘川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生意需要,实地考察。”
“噢。”邢葵点点头,“我明白了,这剧情我在电视上看过,你计划在这周围建什么设施之类的,那太好了,如果能带动这里的经济发展,外卖种类也会变多。”
“……”怎么就想到外卖了。
“这周边连个披萨店都没有,有时候我馋了都吃不到。”
“……”需要的话他待会儿安排人开一家。
邢葵!别跟他打岔!
厉乘川有很多问题要问。
比如适才,他没听见邢葵从楼下瘸上来的声音,没听见两个人搀扶而行的脚步声,她是如何上的楼?
再比如他俩进屋子有几分钟了,这几分钟内发生了何事,为何邢葵耳红,为何周镜还不离开?
“不过不打紧,我准备搬家了,搬去有披萨店的地方。”
厉乘川愕然抬眼,口中未说出的音节零落,邢葵神情松弛,窗外送来的风吹拂她的发丝,地铁很吵,她的心却异常宁静。
笑着看向周镜,“我其实以前就想过要搬家,刚刚周律师建议了我,让我想了起来,我打算实现曾经的想法。”
“为何曾经不搬?”厉乘川很清楚邢葵薪资,至少两年前她就有财力租比这好几倍的房子。
邢葵不好意思地笑,皱了下鼻子:“因为之前我想攒钱买房,你是总裁你不懂。”看了眼周镜,“你是男的你也不懂,绝大多数男性买房都有父母资助,绝大多数女孩子买房只能靠自己。”
很多家庭都如此认为,生了个儿子,得为儿子存钱买房买车,生了个女儿,存个嫁妆就行。
看到同龄的男同学、男同事有了房,邢葵羡慕,羡慕的未必是房子,而是为什么儿子能有女儿不能有,她不服气,她想证明她比那些需要父母交首付的儿子好。
“我以前很想买房,但京江市房价太贵了,首付我至少要攒五十万。”邢葵抬起手指扒拉,“我刚毕业时工资一个月八千,哪怕我不买衣服买零食,每个月房租、餐费、水电、交通也最少要三千五,我一年只能结余四万多,而且我不可能不买衣服,多少要买几件。
还有同事过生日、同事孩子过生日、同事父母过生日……人情费也是巨大的支出。”
即使如此,“去年我攒到了五十万,可我总想着再攒一点,再攒一点,买更好的房子,然后我差点被车撞死。”
人生鸣奏曲差一点在十几平的蜗居中停奏。
去他的买房!以后她要住得舒舒服服!
“所以我要换地方住啦。”邢葵扬起甜笑,“只是医生说我近几周内都最好卧床休息,找房、搬家都挺费精力,我再在这里住几周再走。”
周镜:“我帮你找房。”
厉乘川:“我帮你搬家。”
两人近乎同时说道,厉乘川冷睨了眼好兄弟,俊美的面容凝覆一层寒冰,想到邢葵说,周镜建议她换房,厉乘川又平静下来。
看来他们独处时就是在谈论这个。周镜性格厉乘川十分了解,看着和善近人,实质谁都不亲近,兄弟中他俩最彼此欣赏,他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