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对吴裳感到抱歉,事实上他一直在自责,感觉自己不够有修养和礼貌。
吴裳发现了他的异样,绕着他周身追着他问:“你怎么不看我?我脸上有鬼啊?”
“不是。”
他付了她当天的报酬,并决定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跟她说他要走了。但在临走之前他想去海边走走。
“去海边干嘛?”
“就走走。”
“我陪你去。”
“不用。”
但吴裳一定要陪他去,他拗不过,就在前面走了。他一直在低头寻找,也在担心怀表会被沙子埋住。林在堂这一辈子收到过很多昂贵的礼物,但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块怀表。他有一点像爷爷林显祖,是一个很老派的人,喜欢那些很老的东西。他也像林显祖一样,过分地苛责自己。
海洲有多少富二代、厂二代,他们有着鲜衣怒马的、肆意的人生。他们游历全世界,玩马术、开游艇、打球,谈一次又一次恋爱,他们挥金如土,对金钱没有概念。林在堂是他们之中的另类,以至于在这个圈子里他没有朋友。他唯二的两个真朋友是两个“书呆子”。
母亲阮春桂会对他说:“在这个时代,你那个不省心的爸爸反而更有魅力。你这种人,太老派了,太中规中矩了。女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呢?”
这一天寻找怀表的时候,他想的都是这些。担心怀表被沙子埋住,有一点迹象他就要蹲下去扒沙子。吴裳觉得他挺好玩的,就问他:“你丢什么东西啦?”
“怀表。”
“我帮你找。”
“哦。”
林在堂不敢往便利店那里走,怕吴裳发现了觉察出什么。他怕吴裳尴尬。他换了个方向走,走到海边,就说:“算了,不找了。”
吴裳就说:“别不找啊,丢了多可惜!那么好看的怀表!”
林在堂坚持不找了。他想等晚一点自己再来一次。
这一天其实没有什么行程,林在堂已经把这附近所有的地方转遍了。所以当吴裳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他说:去镇上吧。去吃那家开在树下的小饭馆。
“好啊。”吴裳说:“我顺便去买彩票。”
两个人上了去往镇上的公交,坐到了最后一排。最后一排高高的座椅俯视着众人,能看到几个老人光秃秃的后脑勺。也不知他们自己老了会不会这样呢?
吴裳突然说:“这会儿濮君阳应该已经坐上了去往北京的列车。”
“你为什么不跟他去北京?”林在堂问:“反正你的假期还有一点时间,为什么不去北京过暑假呢?”
“我有我的事啊。”吴裳说:“我当然很想去北京过暑假,但我有我自己的事啊。”
“那你对濮君阳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林在堂故意气她。
“你懂什么?你这样的阔少爷怎么会明白呢?去北京是要花钱的啊…”
“我给你钱,你去吗?”
“我不去。”吴裳有点生气了:“你不要这样怜悯我,你这样怜悯我,显得你很高傲。”
林在堂就不再做声了。他其实是想帮帮吴裳,她的感情单纯而又真挚,他真心希望她能从这段感情中尽可能得到很多美好的回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怜悯吴裳,可能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他们这样的两难的选择。
那一天到了镇上,路过那家小小的彩票店,吴裳非要进去买一组彩票。林在堂试图给她解释概率的问题,她却说:“那为什么狗屎运能落到别人头上,不能落到我头上呢?”她是真的这样想的,她对钱真的有那么大的欲望。
林在堂伸出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您请吧。”
吴裳买了彩票出来,小心翼翼把它放在口袋里,兴高采烈地对林在堂说:“如果有一天我真中了彩票,我会跟你炫耀的!到时请你真心实意地为我成为一个有钱人而开心!”
“那么,到时你请我吃一顿上好的海洲饭吧!”林在堂说。
“你知道最好的海洲饭在哪里吗?”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