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这样了。”阮香玉宽慰叶曼文:“之前没这样过,孩子大了,可能有一些心事。”
叶曼文摇摇头:“你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来,吴裳这孩子如果不想说,那嘴严着呢!”
“也对。”阮香玉笑了:“这点倒是像我。”
吴裳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海风吹着她,她醒了。想起好像有东西忘在了便利店后面,拔腿就跑。快到肖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林在堂正在收信。
她大喊一声:木木早!
林在堂却一闪身,逃也似地躲进了门里。
第28章 夏日长,梦觉浅
那天吴裳去送濮君阳。
濮君阳并没有好一些,他一步三回头,看着即将远去的千溪。他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崩塌,让他害怕千溪、又挂念千溪。
他开始想念北京。
在那么大的北京城,他可以无我、忘我,因为忙碌填满了生活,他可以不用审视自己,也可以忘却烦恼。他随身背着的笔记本上早已写上了满满的备忘录,新增的五条是:早8:00-9:00,地铁上写杂志投稿;12:00-12:30,给奶奶打电话;晚8:00-9:00,一对一外教;晚9:30-10:30,心理课程;10:30-?给吴裳打电话。
濮君阳有了新的痛苦,但也有了新的盼望。他看着因为开心走路偶尔会蹦跳一下的吴裳,知道她还处于尽管会经历痛苦,但天真仍未消弭的人生好时光里。
好时光好像就那几年,而他自己的格外短暂。
千溪的海风吹着他们,他对吴裳说:“吴裳你等等我吧,等我成为一个有钱人。”
“好啊。你也等等我,等我也成为一个有钱人。”吴裳扯着他衣袖,东张西望,想趁没人的时候拥抱他一下。千溪的小路空无一人,吴裳快速上前拥抱他:“濮君阳,让我们一起努力,去改变我们的生活。”她的手轻轻拍着他后背:“我们不会一直苦的,我们的生活也会有糖。”
濮君阳就笑了。
“等我,我每天会给你打电话。”濮君阳说:“你要开心、健康、好好吃饭,要好好学习,多考一些证书,毕业后我们北京见。好吗?”
吴裳点头:“好,我们北京见。或者广州、上海、深圳见,总之我们要努力去大城市。离开千溪,离开海洲。去大城市。”
在吴裳心里,大城市是那么的好,跟海洲不一样的好。
濮君阳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肖奶奶家的树上传来口哨声,吹的是《送别》。
“天之涯,地之角…”
吴裳和濮君阳快速地站远,吴裳说:“寒假见啊。”
林在堂就在树上撇撇嘴,他想:十一放假不能见么?
直到多年以后,林在堂都无法参悟自己当时吹这首的心情。他目睹了一个女孩隐秘的情事,目睹了她的伤心和喜悦,目睹了她一生只有这一次奋不顾身爱人的样子。他对她充满了敬佩,他自己也有不易察觉的伤心。
母亲阮春桂总会对他说:所有的爱都带着价格,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那为什么吴裳和濮君阳的爱那么真挚呢?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们的眼中却有着彼此。
他的口哨声穿过葱郁的树叶,顺着海风,一直飞到公交站。他也坐在树上看着两个相爱的人依依惜别。他在猜测他们的故事能走到哪一步,他觉得他们不会善终,因为“贫穷会消磨感情”。
濮君阳终于走了。那辆载着他的公交车晃晃悠悠驶出了千溪,驶上了蜿蜒的沿海公路。吴裳就那样站着,看载着濮君阳的车走远了。
她的身体有着一点变化,她知道的。她觉得自己的骨骼被打开了似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自我成长和呼吸。她站在那吹了会儿海风,前一晚的种种一直在她的头脑里转啊转,她的脸红扑扑的。
来找林在堂的时候,她又变成了那个雀跃的少女。林在堂因为洞悉了一切,所以对她的变化并不惊讶。他因为自己不经意地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