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钱,都带了吗?带了我可要叫姆妈了。”
阮春桂见林在堂胳膊肘向外拐,也就见好就收,她原本就是心血来潮故意找事儿,这会儿也就不恋战。起身准备告辞,对阮香玉说:“改天一起吃个便饭,就你和我。”
“好。”
阮春桂耀武扬威完了,扫了眼吴裳,走了。
她来这一趟很蹊跷,也不说要干什么,也的确什么都没干。林在堂跟在她身后也走了,一边走一边问:“你跟吴裳姆妈到底有什么过节?你怎么老跟她过不去?”
阮春桂戴上墨镜,语气很轻蔑地说:“跟你无关的事你不要多问,你倒要感谢这过节。如果不是有过节,我也看不上吴裳这种好拿捏的。”
“你这样说吴裳,以后还跟她见面吗?”
“见面怎么着,我付钱她办事,有问题吗?”
林在堂真的服了阮春桂,不想再跟她多说,匆匆去了工厂。一台新设备漂洋过海来了,这一天第一次开机,他得去看一眼。
工厂前的路还没修好,开过去很费劲,到了工厂却发现并没开机,工人们都站在新机器前。
林在堂问:“为什么都堵在这?”
“他们说辞退的补偿没到账。”
“没到吗?”林在堂问。
“查了下,没到。”
林在堂亲自给会计打电话,但对方没有人接听。
“别打了!人家早跑了!”工人们说:“今天一早见人家大包小包走了!”
林在堂觉得自己过于天真了,以为爷爷林显祖用的人就可靠。这会儿了谁还会可靠?都想着从星光灯饰的家产里捞一把走人,根本没有人像他一样关心星光灯饰的死活了。
他当即报了警。
但工人没拿到钱这已成既定事实了。
林在堂觉得自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他恳请大家再给他点时间,今天先开机赶工,平时关系很好的叔伯阿姨们却说:“谁知道是不是你授意拿钱跑的?你反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有更难听的话,林在堂已经入不了耳了。他当着工人的面给银行打电话,要用家里的几辆车做抵押,请他们当即来办。又请工人代表去监督,这才算有了缓头。
人终于散了,新机器瓦亮瓦亮照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说:“开机吧。”
首次开机要预热调试半小时,机器轰鸣声很大,震的林在堂耳鼓疼。他不知道明天怎么样,但他敢肯定的是:他真的是破釜沉舟了。
这一天真的很有历史意义,阮香玉从病榻上挣扎起来砸了面馆的墙,林在堂经历了千难万险,第一台新机器终于开了机。
这在时代的滚滚洪流里根本不值一提,也没人会记得。但阮香玉和林在堂都觉得这一天值得纪念。
阮香玉纪念的方式是请吴裳吃了顿饭,林在堂庆祝的方式是坐在工厂门口抽了根烟。他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这种喜悦。
当他到家的时候,吴裳已经到了。她特意等他回来,为了跟他说声谢谢。
“我真没想到咱俩这么有默契,谢谢。”吴裳说。
林在堂摊摊手,意思是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今天第一台机器开机了。”他突然决定跟吴裳分享一下。
“哇!!”吴裳拼命鼓了几下掌:“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功劳簿上也有你一笔。”林在堂真心地笑了。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的,眼镜之下的那双眼,因为笑而变得温柔。
“你应该多笑笑。”吴裳说:“也没人规定企业家不能笑吧?”
“?”林在堂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笑起来很好看呀!”吴裳真诚地夸赞:“要多笑笑啊!”
“好。”林在堂答应了她。
第27章 夏日长,梦觉浅
开往北方的列车
没有停下等我-
2006年7月吴裳《北方到底有什么》
给林在堂做导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