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点多余的脂肪。她几乎与任何经历过痛苦艰辛的劳动妇女无异了,只是她骨子里的温柔还在,又显得她不太一样。
阮春桂自然是记得当年的阮香玉的。
逢人先笑,讲话慢条斯理,行为也礼让。你若与她争抢些什么,她直接把东西推给你:拿去罢,我不要了。
“我问你啊。”阮春桂终于开口:“你对他们的婚事怎么想?”
她一提起这事,阮香玉干活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心直向下沉去。站直身体看阮春桂。她想:该不该把话说清楚呢?说清楚了,她回头要跟裳裳说,你妈妈都知道,你妈妈把你当赚钱的机器,让你卖身呢!裳裳听到了会难堪的。这事无论怎样,阮春桂总有她的法子伤人。
她决定三缄其口。
阮春桂就冷笑了声:“我实话跟你说罢,吴裳跟我们在堂的事,是我促成的。我呢,别的不担心,只是担心你是累赘。我们林家再有钱,也不能在日后养着你和你妈,说出去不好听的。”阮春桂捡着难听的说,她心里并没有因此多痛快,但伤害阮香玉能让她有一种罕见的快感。
你阮香玉不是厉害么?不是离了远村再也不回么?不是要跟我死生不相见么?那好啊,现在我倒是要跟你见面了,我不仅要见面,我还要牵扯你、控制你,我还要把你的女儿绑在我身边,我这辈子受的苦,我要让你女儿也受一遍!
“我不会成为裳裳的负担。”阮香玉说:“裳裳只需要过她自己的生活,我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努力,我努力到死。你放心。”阮香玉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花你一分钱。”
“那你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忘不了。”
阮香玉这人的骨头打小就硬,令阮春桂意外的是:大半生过去了,她竟仍然那样。
吴裳到的时候,两位阮姓女子正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对峙,至于在对峙什么,她又说不清。她直觉自己妈妈和阮春桂之间有很久远很长的故事,那故事一定不愉快,甚至充满了痛苦。
她还未开口说话,阮香玉就把她拉到一边,问她那晚醉汉凿门的事。她到了后听街坊说了。
“你不是说宋景一个人无聊陪她住几天吗?”阮香玉问:“怎么住到面馆里了?”
“宋景妈妈回来了呀!”吴裳说:“那天我来面馆取东西,太晚了不想回自己家。”她说的自己家,指的是她和林在堂的家。
她不太会说谎,这会儿不敢看阮香玉,眼睛只看着老街远处。却看到了救星林在堂。
他大踏步朝这里走,因为他停车时候看到了阮春桂的车,担心她来找茬,所以走的急了些。
他能察觉到阮春桂对吴裳妈妈的恨意,也猜到或许她们也有前尘往事。
走过来的林在堂先是把吴裳拉到一旁问:“你妈妈恢复好了?为什么还要开面馆?能吃得消吗?”
“医生说装了那几个钉子后跟常人无异,她也答应我不干重活。至于为什么还要开面馆,大概是因为她是御厨后代。”吴裳理解阮香玉,姆妈闲不下来的,让她闲下来,约等于要了她的命。
林在堂嗯了声,表示了解了。回头冲阮春桂叫了声“妈”,阮春桂却大声说:“阮香玉,叫你呢!”
“还没领结婚证,不用改口。”阮香玉说。
“那也得改,办了婚礼就要改。”
林在堂不知阮春桂这又闹的哪一出,怎么跟称呼较上了劲,结果她转眼就对吴裳说:“你也要改口的,叫我姆妈,以后就是一家人。”
吴裳自然不肯叫,那场婚礼都是骗人的,谁还要凭空再多出一个姆妈来,她就用手指头捅林在堂后背,让林在堂想办法。
吴裳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林在堂会不会帮他,捅了也只是想试试,林在堂却聪明,说:“叫姆妈当然好,以后也的确是一家人。但是叫姆妈得有仪式,这里到处都是灰,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没法敬茶。”
看了看阮春桂的名贵手包,里面应当是没有多少现金,于是又接着说:“仪式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