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日也是这般被人砍了脸吧!”
鲁辟捂着自己的鼻梁,鲜血都没入了他的鼻腔。
“当初为老皇血战,差点瞎了招子,你可曾后悔过!”
长刀提起又放下,长着老茧的右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可说话的人却一刻都没停。
隔着飘落的白雪,鲁辟与曹忌遥遥相望。
就是这样的距离,他们也曾背对背地奋战过!
“杀了那么多人你不后悔吗!这么多年会有人午夜索命吗!”
鲁辟站在雪地中央哈哈大笑,对面的人口吐黑血,已经让官服分辨不出颜色,若不是有白雪遮掩,恐怕更是骇人!
半口气提在嗓子眼,恰似身在边疆地狱。
“你以为边疆的人会原谅你吗!你的双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知道吗!你以为来到梅州突然发了善心就能把罪过抹去吗!做梦。”
鲁辟放下手来,鲜血已经浸湿了半张脸,此刻他就是恶魔,地底下钻出的阎罗!
“你与我,一直都是一样!没有神佛会渡你的!”
“会……会有的……”
曹忌的胸腔剧烈震动,他盯着地上被鲜血染红的累累白雪,不断重复,会有人渡我的。
“会有人渡我的!”
轰!
城西冒出了烈火,滚滚浓烟弥漫全城,一声巨响让马匹四处逃窜,好像是大厦倾颓的声音!
鲁辟回头,一双血眼向火光处望去,竟是亲王府!
昔日高门贵府,瞬时被卷入火海之中!
怎么会啊?
怎么会啊!
“救火!”
“救火啊!”
有人的竭力嘶喊,喊破了风雪云霄!
鲁辟愣神片刻,只听见一声。
“会有人渡我的!”
一柄长剑带着血光从雪中而来,是曹忌嘶吼出声。
这小子,打仗从来不吭不哈。
今天是他鲁辟第一次听到!
长剑只刺入心脏,贯穿后心,带着热血直插在地!
“援兵已到!”
“叛军速速束手就擒!”
鲁辟想喘口气,就像他平常那样,喘口气还能再战。
可是此刻却不能了。
他想张嘴,热血却灌满喉头,他的呜咽声中的鲜血全喷在了曹忌的脸上。
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援军?
哪里来的援军?
老皇的援军?我是输了吗!
“我……我没有输!”
一支短匕被深深扎进曹忌的腹部。
鲁辟握着那支短匕,被长剑贯穿在半空,鲜血四涌,用最洪亮的声音质问曹忌。
“你!”
落下的轻盈雪花停在了半空,风停了,鲜血也停止流动。
所有杀戮都停顿在鲁辟的最后一句话上。
那句话钻进曹忌的耳朵里,顺着血脉,揪住了他腹部的匕首。
“你!以为老皇会放过你吗!我没有输,你也没有赢!”
“曹忌……我会在地底下等着你!永生永世,等着你!”
匕首拔出,鲁辟轰然倒地。
老皇旌旗在头顶飞扬而过,遮天蔽日,挡住了重新掉落的雪花。
曹忌抬头看不见天日,只能听见援军入城的声音。
那银白色的旌旗跟白雪混在一起,刺眼的像是圆日。
曹忌抬头痴痴望着,他跪在鲁辟的尸体旁,无数援军的铁骑从他身边掠过,手起刀落斩下一个个叛军的首级。
只有曹忌跪在那里,他听见了风雪的声音,无穷无尽的风雪向他袭来。
刀锋乱舞,混乱地闪过他的双眼。
“天……亮了吗?”
“镇抚司!”
“大人!”
尸横遍野的街道,数十名士兵举刀围上来,围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