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一切渴望的火光在慢慢逼近。
“我想要的,只是个家而已。”
世子惨然一笑,他手持烛台,听到了府外的叫喊,听到了百姓的哭声。
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听到了。
他听见了阿茴的哭喊,听见了笼馆的夜夜啜泣,听见了路边冻死骨最后发出的呜咽。
那些声音很近的,他现在才听到。
他还听到。
“欢鹂,是你吗?”
烛火掉进帘帐,被提前泼洒了琼浆的房屋,慢慢陷入了火海。
“父亲母亲,祝我们来世之路,光明璀璨。”
死于烈火,生于烈火。
龙头金杖在火海之中发出了最后的尖叫!
口中喷出的鲜血,尽洒在龙头之上!
亲王垂垂老矣的双眼,无神地盯着龙头。
那龙头,近在咫尺,他却怎么都够不到了。
可儿子和妻子的手却轻轻地搭在他的掌心。
灼热难当。
火光里,是儿子躺在地上的脸面对着他。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笑过,从来没有。
“父亲,睡吧。来生,愿我们是一家人!”
“不……不要!”
房梁轰然倒塌!落进火海,不死不休!
将军啊,请饮下这碗烈酒,沙场之路漫漫,千万将士百战不殆,不死不休!
一双官靴踏进雪里,拔出的不是冰雪而是鲜血!
路边横尸,白骨森森,焦土蔓延全城,放眼望去全是尸体和厮杀!
曹忌身提长剑,浴血追逐。
他耳边全是将士们的嚎啕,和刀刀刺肉的声音,溅起的鲜血飞喷在脸上已让他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那么多人出现在他眼前,他好像看见了赵明熙宋梧,满脸鲜血地穿梭在人群中间。
可他只盯着前面的那个身影,十六路团练。
五百精锐杀到最后已剩一百。
鲁辟精锐也伤亡惨重,到处都是横死的将士和马匹。
越来越冷了,手中的长剑好像要随时落地!
在落地的前一刻,曹忌手上的青筋暴起,冲上前去,直刺上去,刺入那人的臂弯!
鲜血四溅,鲁辟转身,热血在他们二人中间划过,浇湿白雪。
曹忌撑剑跪倒在地,每哈出一口气,就是一口血。
他与鲁辟缠斗多时,二人皆是伤痕累累,满身淋漓的鲜血。
鲁辟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透露着狞笑。
“站起来啊曹忌!拿出咱们一同作战的气魄来!”
追夜官服披在镇抚司的身上,白雪落下,融化进了鲜血里。
饮血长剑在微微颤抖,在跟着生灵涂炭的哀嚎一起颤抖!
今日是一败涂地,还是就此翻盘,全看此刻了!
“站起来啊曹忌!”
一柄长剑甩出累累冰霜破风而来!鲁辟的瞳孔中映出曹忌沾满鲜血的脸庞。
刀剑相撞铮铮作响!
铁器相撞的声音直冲云霄,持刀人咬牙切齿,怒目盯着对方,血丝沾染嘴角,说着诅咒之语。
“曹忌,你打不过我的!”
“大势所归,你赢不了我!”
长剑猛地上挑,吞掉了所有的力气,横劈进对方怒火重重的双眼!
那双怒火重重的双眼向后仰去,单手撑地抬刀狠劈!
滚烫的鲜血从追夜官服喷涌而出,包裹肆虐的雪花!
脸上霎时淌下了热血,滴答滴答最后哗啦一声浇灌到靴子上。
“啊!!!”
鲁辟捂住脸尖叫,待他把手放下时,鼻梁上已凭空出现了深深血痕!
他反身看向弯身的曹忌吐出了满口的黑血!
一道刀痕撕裂了追夜官服的弯月,露出了深到见骨的皮肉!
“曹忌……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