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缓慢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他的目光落到了降谷零身上。
是熟悉的,锋锐的绿。
是他。
“……降谷零,先生。”
“很好。”
站在门扉的诸伏景光也向前一步,“诸伏景光。”
“哦,知道了,”
目光继续转移,很快就有人顶不住压力,挨个哆嗦着介绍起自己。
待挨到方才顶嘴的人时,方才活跃了些许的气氛便再次冷了下来。
“木村……”
不待那人说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做出一个手势,“下一个。”
他似乎有些疲惫,叠着双腿,垂下眼睫。
属于中年人的面部纹理凸显了他本质上的那种冷肃,远远瞧着,倒像是一柄染血军刀伫立。
于是被打断了的人便也不再好说什么,只能忍声后退。
“下一个。”
仍然是缓慢而毫无起伏的音调。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站在了他身后,两人背着手,站得笔直,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
“下一个。”
……
“下一个。”
……
“下一个。”
无人应答。
男人抬起头,面无表情。
他的眉眼向上,嘴角却向下,鬓角斑白,分明是稠丽的俊美,却过分冷淡。
一柄冷光过盛的刀。
环视一圈,他站起了身。
“没人了吗?”
“……”
“那好,我来介绍一下自己。”
“新任公安调查厅长官,西川贺。”
“在任职期间,我会履行公安的职务,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降谷零眉头一挑。
西川贺还在继续,他说,“今天就这样,明天记得把文件给我。”
然后他就走了。
没有解释,没有原因,没有结果。
但他确确实实地来过。
顶着一干人惊疑不定的视线,诸伏景光皱起眉。
他快步跟上降谷零的脚步,向办公区走去。
既然西川贺已经说过要他和降谷零来整理文件,那就是将他调到了自己部门中。
至于其他更为复杂的,倒是用不着诸伏景光来操心,那人虽然难搞,却从不会将自己作出来的事递交给下属完成。
也就是说,他只需要等着述职就行。
确保周围没有乱七八糟的监控后,诸伏景光压低声音。
“之前上面有姓西川的长官吗?”
摆放在最大的总办公室里的投影正在运作。
降谷零调到了时政。
从前他并不在意上面领导的人,只是一心扑在了组织以及其他上。
但现在……
“啊,找到了。”
光影在不停变幻,最终暂停于摄像头的一扫。
影像里的男人并不是今天他们所见的西川贺,但就眉眼来看确是密斯卡岱无疑。
那是一张,内阁大臣们的合影。
白发苍苍的老人恰在被摄影机捕捉到的那一刻看过来,高高挑起的眉毛下,一双绿色的眼睛饱含恶劣笑意。
是密斯卡岱本人。
将门关上,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
“怎么办?”
诸伏景光端详了那张苍老的脸片刻,耸耸肩。
“你觉得?”
“他很得人心,是一位很清廉,很公正的先生。”
“是吗?”
诸伏景光自桌台中掏出烟盒,自己捡了一只后递给降谷零。
他蓝色的眼睛又些沉郁,以至于拿着烟盒的手略微颤抖。
“要相信他吗?”
“还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