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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医生还有高层加起来估计得有二十来号人。

裴青山靠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十指轻合搭在面前的桌子上面。

这一套流畅他简直熟悉得宛如一日三餐。

“我们想听你再说一次。”

“我没有这个义务。”

换了一个人的声音——

“裴长官, 您的意思是,当您追下塔口的时候, 诡物周岁正在跟融合种李冼进行战斗?”

“是的。”

“激战之中,周岁突然攻击了被他绑过来的普通人闻烛?”

“是的。”

“所以您为了人质的安全, 当机立断出手杀了周岁?”

“是的。”

“为什么周岁费尽心思把闻先生绑过来了, 突然却要杀掉他?”

“我不知情。”

“据有关人士猜测,也许是他因爱生恨,那我们暂且不提这……裴长官, 您刚刚是在嘲笑我吗?”

“你听错了。”

“……”

又换了一个人——

“裴长官, 请问您是怎么杀死那只诡物的?”

“你没看报告吗?”

“……按流程您不能反问。”

“好的。”

“当下的法医技术暂时无法攻克诡物的生理结构,众所周知它们是无序的,但我们发现在周岁的舌头上只有一道刀伤, 经对比,是您手上的那把唐刀留下来的痕迹, 这说明您只有一道刀痕落在了他身上,请问您杀死周岁的致命伤是什么呢?”

“钝器撞击、击打伤、刺穿伤——都有可能。”

“能够再详细一些吗?我们只要致命伤, 也就是周岁死前的最后一击。”

“你的意思是,我在与这东西战斗的时候,还得考虑哪一击是最后一击?哪一击是致命伤?不以杀死敌人或者保命为目的, 而是要以怎么给你们呈现清晰的述职报告为目的,是这样吗?”

“按照流程您不能反问。”

“是这样吗?”

“您不能……”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您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还有问题吗?”

“……”

不知道换了多少批人轮流对着裴青山进行审问, 但凡是个人在这样高强度的压迫下什么都该吐露干净了,翻来覆去的盘问细节和引导回忆,裴青山的证词和现场的痕迹以及他书写的须知报告完全一致。

安全院的地下十八层是一个巨大的禁闭室。

一丝刺眼的白光随着铁门的推开而涣散开来——

“裴长官,还记得当初在联合国训练基地的宣言吗?”

“当然。”

“我想听您再念一遍。”

“我将永不背叛我的种族、我的群体;我将永远谨记我的血脉、我的人性;我为末路者,我仍见新生。”

“您保证。”

“我保证。”.

闻烛又是在满脑子催命似的的塔尔赫童谣里清醒过来,意识缓缓醒来,但是身体始终慢上两步,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入鼻子里被大脑分析了出来。

——是医院,至少不是监狱。

闻烛这才停止了挣扎,老实的等着躯体自己缓过来。

“哥……哥?你醒了吗?”

无论是谁的声音,比起在脑子里不知道循环了多久的跑调童谣而言,现在对于闻烛而言都是难得的天籁之音。

入眼显示系着一根红绳的手腕,闻烛半天才慢吞吞的把视线移到了闻瑟的脸上。

“吓死我了,你都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

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昏迷了两个星期,恢复语言功能都花了点时间,闻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说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就赶紧连夜坐车赶到临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