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谁、也不需要一个完整的真实故事来帮助她信任兰迪。
年轻赛琳娜在乎的一切,就是她的朋友是否安好。
只要对她的朋友有益,哪怕朋友的约会对像是个潜在恶棍又如何?
也从那次与赛琳娜的谈话后,兰迪正式确认──布鲁斯有精神障碍和焦虑障碍。他需要专业的精神医疗帮助,然而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诚然,兰迪不是医生,可她不必是个专业人士也能看出、布鲁斯有抑郁,和十分严重的焦虑障碍。
身为一个对精神障碍有病识感、也足够了解布鲁斯从过去到未来的人,兰迪能看出,布鲁斯至少有抑郁,有社交、创伤和情境焦虑。
从布鲁斯在她第二次中场离席后做出的反应看来,他也有分离焦虑。
他的沉默寡言可能并非是天性内向,而是社交焦虑伴随而来的缄默症。
事情不仅如此。
阿尔弗雷德不只一次提起过,在父母去世前,年幼的小布鲁斯外向活泼。
一切都在八岁那年有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目睹父母被杀后,布鲁斯先是沉迷于死亡的想法(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试图用剃须刀结束生命),随后是责怪不知名的力量操纵凶手(十岁,追查猫头鹰法庭),然后想杀死凶手(被阿尔弗雷德送去少年中心)……到了他年纪更大的时候,开始追求通过暴力解决他看见的每个不公义……
再到了更大,他进入地下拳击场,当别的富二代夜夜开派对时,布鲁斯的选择是夜夜被揍跟揍人,像是他想死在拳击场上,而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心中的伤口和伤痛并未随着时间痊愈,反而恶化、腐烂,成为无以名状的、越来越庞大的、怪物般的愤怒。
从这个角度看,‘扮演蝙蝠侠’就像是儿童创伤诱发的一种解离,试图通过‘蝙蝠侠’这个刀枪不入的角色以保护‘布鲁斯韦恩’这个自我免受创伤记忆的影响,出现在他梦境中的盔甲是一个证明,他的自我伤害倾向也符合该心因性障碍的并发症描述。
布鲁斯的悲伤五阶段漫长而痛苦。
他简直该被列为精神医学的教科书案例,会有一群人像《神烦警探》中的场景一样,抱着直式病历夹环绕在布鲁斯身旁连连点头,并以评估的语气问他问题。
布鲁斯也像一幅拼图,他给不论是兰迪或赛琳娜,或达娜、或阿尔弗雷德都只有一小块,或几小块碎片,必须搜集全部的拼图碎片才能看见他的创伤究竟有多深。
──顺带一提,此举又是另一个经典的心理防卫机制,说明布鲁斯实际上害怕与任何人太过靠近,再次感受失去的痛苦。
这就使得每个人都很担心,都搞不清楚布鲁斯到底怎么了、该如何做才能帮助他走出痛苦;却没想过也许有些人和有些创伤就是无法走出来,只能学习与之和平共处。
不论被催眠与否,有件事达娜是正确的,就是布鲁斯需要专业的精神治疗帮助,可能是支持性心理治疗配合一些药物治疗──
但是,他们在哥谭,哥谭最好的精神治疗中心是阿卡姆。
就在前几天,兰迪和布鲁斯刚连手将据称是全哥谭最顶尖的治疗师雨果斯特兰奇,以各项金融和医疗疏失等罪名送进黑门。
而80、90年代的精神医学发展就……那样,想找到最好最合适的药物,还得再等至少二十年。
布鲁斯还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持系统,这是另一个得花上几年才能获得的帮助。布鲁斯的表亲凯特凯恩一家与韦恩家的往来,似乎只持续到韦恩夫妇的葬礼结束。兰迪已知,凯特与布鲁斯恢复联系,那是布鲁斯成为蝙蝠侠几年之后的事,起因为凯特决定成为蝙蝠女侠。
所以。
现在,没有合适的药,没有可信的疗师,没有家人,基本上也没有朋友──托尼来了又去,学院里的同学没人能理解布鲁斯、也跟不上布鲁斯的智商。
目前布鲁斯身边有阿尔弗雷德、赛琳娜,跟兰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