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2 / 23)

舟时,他几欲落泪。若再晚片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匆匆下马,可映入眼中的是小孩高高肿起的脸颊与被人撕裂的衣衫。

霍少闻心神俱裂,不敢去想对方都经历了什么,慌乱褪下衣服,遮住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将人带回别宫时,只剩下一口气了。

霍少闻立即招来太医为纪淮舟诊治。

“这三日,七殿下身旁不能离了人,必须时刻盯着他。”太医嘱咐。

霍少闻对任何人都不放心,亲自守着纪淮舟。他小心翼翼褪下纪淮舟衣衫,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目光转向下方时,霍少闻犹豫许久,鼓足勇气扯下遮挡,看见的并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

纪淮舟未曾受辱。

除过挨了一巴掌之外,身上再无其他痕迹。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霍少闻思绪回笼,心中颇不是滋味。纪淮舟十分记仇,因着幼时遭遇,他应当很厌恶与男子欢好。

纪淮舟靠在霍少闻怀里,腰身被男人大掌环住。初夏衣衫单薄,男人略高的体温沿着两人相贴之处侵入,纪淮舟后背与腰肢一片滚烫。

骏马奔腾,凉风扑面,身上那股燥意却压不下去,被男人的气息包裹着,纪淮舟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霍少闻笑道:“今夜我们能赶到下个驿站了。”说话间,薄唇擦过纪淮舟耳廓。

众目睽睽之下,纪淮舟生出一种隐秘快感。

他仰起首,男人俊朗的容颜映入眸底,纪淮舟眸色转深,清亮嗓音在凉风中模糊了几分,染上丝丝暧昧:“侯爷,我想早一点去驿站歇息。”

“遵命。”霍少闻双腿猛夹马腹,疾驰而去。

官道上,扬起一片灰尘。

不远处,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中暗色浓重。

他怀疑,大皇子就是司风节宴上给他下药的另一个人。而几个月前,嫁祸五皇子去别院刺杀他的,极有可能……也是大皇子。

不知霍少闻发现了什么。

纪淮舟勾起唇角,若能抓住他们更多把柄,那便再好不过了。

百姓泪与血化作一封封奏报,送到他的案间,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每逢灾情,他看见那一串串数字,仿佛望见了背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心中十分无力。

那时,他才知道自己能生在官家,已是幸运至极。他的苦楚与这些百姓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他能做的太少了。

只有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站在权力之巅,方能一扫积弊,换来朗朗乾坤。

只是,这条路注定走得很艰难,不知会有几人与他同行?

纪淮舟垂眸,目光投向樱桃汁滴落的窗框,湿痕褪去,窗框复如往昔。

他眸中生出几分怅然。霍少闻踏入纪淮舟寝宫,浓郁桃花香几乎将他淹没。他轻咳一声,揉了揉鼻头,叫了一声:“殿下?”

无人应答。狂风掠过,鼓起他宽大衣袖,玉簪挽起的墨发舒展飞扬,身躯更显纤弱。一寸亮光伴在身侧,飘向紧闭的大门。

恍惚间,郑言竟觉得那提灯之人不似凡尘之人,仿佛天上落下的谪仙似的。

殿门开启,黛青逐渐被黑暗吞噬。

郑言摇了摇头,回身巡视四周,尽职尽责为他们守好院门。

寒露殿中。

纪淮舟提灯朝里间走,试探唤了一声:“侯爷?”

“嗯哼……”

纪淮舟捕捉到一声闷哼。

他心中一跳,循声而行。慌乱的脚步声落在空旷大殿中,激起阵阵回音。

狂风将木窗吹得吱呀作响,素白纱帐随风飘荡,纪淮舟疾行至床帐旁,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看见了一个人。

“侯——”

纪淮舟刚吐出一个字,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忽从帐中伸出,尚未来得及反应,他就被对方掼倒在床榻间。手中宫灯猛然坠地,发出沉闷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