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兵器室。
从始至终,高侍卫并没表现出任何抗拒,就算将他蒙起眼睛, 刀架在脖子,使他彻底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家臣:“行礼!”
高侍卫顺从恭敬道:“拜见四皇子,四皇子妃。”
家臣诧异地望向高朔蒙着的眼,确定盖得严严实实。
难道他是通过呼吸声,清楚地分辨出,对面那张椅子坐着两个人的?
家臣死死地屏住气息,生怕让这人瞧出自己对他隐有震撼。
高朔表现得浑然不觉,嗓音疲惫却不减浑厚,环绕于兵器室:“四殿下这是愿意答应,要我为四殿下效犬马之劳?”
“你说我母妃救了你的儿女,”萧烬安语气平淡,“她天生仁慈,这不足为奇,本王也不是萧明彻母子,不需要对你挟恩图报。”
高朔本已提起的期待落下。
萧烬安:“你走吧,认亲我不拦阻,至于何时能得到认可,这不是我该干预的事情。”
高朔沉重地直起上身。
他看不见,但是隔着那层黑色的遮眼布,都能让人感觉出他瞬间的茫然。
这种茫然维持了不到片刻。
高朔道:“是我害得大姐砍伤了二郎,他两个多年来相依为命,所以对这件事介怀颇深!”
“如果仅凭我……我……”
“他们不想再多看见我一眼。”
除非能够加入四皇子的麾下。
他们同时被四皇子差遣,高朔就能顺理成章接近他的两个孩子。
高朔怀着这种想法再度恳求。
但是他发现萧烬安与萧明彻不同。
他引以为本钱的身手,无法改变萧烬安的想法。
他想来交换条件,实际上结果是,他在被萧烬安完全牵着走,对方却根本没有威胁他半个字。
萧烬安不是个自己能掌控的人。
萧明彻难怪输得彻底。
他终于放弃了拿引以为傲的武艺做交换,也放弃了立刻成为萧烬安客卿的意图。
高朔叩首:“谢殿下容我入府禀奏,殿下没有携恩,是我心甘情愿,我会随时听候殿下的召唤。”
然后高朔就被家将带出去了。
白照影今日亲眼目睹萧烬安应对朝廷局势的全过程,不免认为这样的萧烬安,既是他熟悉的夫君,又有一点点陌生,感觉很奇妙。
若是仔细体会这种神奇的感觉,白照影想,大概这是由于萧烬安对别人和对自己,态度完全不一样吧?
等高朔刚走萧烬安就开始捏他的脸颊:“不高兴了?想替他说话?”
“不想,谁知道他是敌是友。”
“所以才不能被他摸透,也不能让他以为我缺他不可。他若真有认回两个孩子的诚意,无论被我怎么晾,只要想找,一定能找到他。”
“夫君是再对他试探?”
“日久见人心,看他能坚持多久,也看他是不是还跟七皇子余党仍有来往。”
当他能真正参与萧烬安的世界时,萧烬安在白照影眼中,也多出了新鲜的模样。
他亲眼目睹了萧烬安冷静,缜密,不可被忽视与控制,像宝剑闪着幽冷的光。
白照影面对萧烬安,清浅一笑,被萧烬安又捏捏脸:“笑什么?”
“笑你可能真是这套题的答案啊,怎么以前我就没想到呢……”
他这样子,萧烬安莫名其妙,凑过去啄白照影的嘴角,啄走粒甜甜的绿豆糕。
***
“三殿下,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殿下……”
夜里,三皇子府只点了盏孤灯。
灯火幽暗的光线,甚至都填不满整座书房。
明黄色垂幔因风而起,大风拂过博古架。
风势越发猛烈,萧明朝抬头望了眼架子上的文物,想过去扶。
可身体刚刚站起来,萧明朝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