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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兴致勃勃地凑趣,绝对不甘示弱,并且将练摊精神发挥到极致,俨然已经完全融入酒棚里所有酒客。
“一坛不够啊,大娘子再开两坛,好酒好酒!”
“给我崔大哥满上,再给我嫂子满上!”
“好嘞。”老板娘久经风霜,谁能不能喝酒,到底醉没醉什么量,自是一看便知。
仨人里最面嫩的那个,天赋异禀,是个千杯不倒,其余两个量都不大,其中那个精致美貌到像画似的少年,现在其实早已经醉了,乃是所谓的一杯就倒。
可是老板娘做生意赚钱,只要喝不死,当然愿意让顾客多喝几碗。
至于酒客露出醉态,别管是说胡话,还是跳舞唱歌,老板娘见怪不怪,所以完全没拦着,接连开坛端酒。
萧明钰又干了好几碗。
酒性上来,九皇子掀碗给崔执简灌下去米酒。
崔执简嘴角淌下酒痕,酒精在体内不断蓄积,催得他浑身流淌着的血液,都仿佛在烧灼。
崔执简其实早就推断出结果,但他不愿意承认,想要真正亲自确认一遍,到底该燃起或者打碎那份希望。
于是他在席间冲口而出,问白照影道: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狐狐后悔嫁给萧烬安吗?”
“……”
***
萧烬安这个名字,只是刚出现在酒棚里,不大的酒棚就静谧了一瞬。
几名邻桌的酒客纷纷往这桌望去。
老板娘表情微僵,觉得自己没听清楚:萧烬安,城中那位炙手可热的云中郡王?
老板娘再瞧白照影,外形出众,模样身段当然可堪为郡王妃。
可王妃怎么会踏足他们这种小地方喝酒?
纵使郡王府没那么大规矩,王妃深夜未归,家里人为何不找?
老板娘内心充满了疑团,暗暗猜度起其他两名客人,跟王妃之间的关系。
老板娘泼辣但精明,瞬间对他们这桌,谁都不敢调笑了。
而已经被人反复猜测的白照影,本尊被醉意困扰,再被浑浑噩噩地砸下个问题。
他喃喃重复,若有所思,声音又小又模糊,引得崔执简仔细辨别:“我……后悔嫁给夫君……吗……”
尾音的那个“吗”字,让白照影的醉意吞没。
没人能听清这是问句还是陈述。
故而很容易,将它解释成截然相反的意思。
崔执简眼里亮起了光,隐秘的火光闪烁,那两道光亮的后面,是他尚未熄灭的执念。
崔执简借着酒力追问道:“后悔吗?”
若后悔,他现在就会带白照影走。
他不当小侯爷,狐狐也不必再当郡王妃。
他们逃到天涯海角,然后长相厮守。
崔执简用力地攥紧掌心,视野只凝聚在白照影的嘴唇,全神贯注地听取他的答案。
然而这时酒棚的灯火,却因秋风猛烈地摇撼了瞬!
光线骤然变化,导致所有人,在同个瞬间全部都眯起眼睛。
除了已经醉迷糊的白照影以外,所有人都注视秋风吹来的方向——
酒棚之外的夜幕里,多出道骑马而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由远及近,来者下马,接着从黑漆漆的轮廓,变成身着锦衣外罩文武袖的英武男人。
他进入酒棚,神情内敛。
萧烬安满身威势,目光锐利,很迅速扫了眼酒棚环境。
所有酒客不由都绷住了呼吸,感觉正在被审视,后背头顶,皆悬着若干把看不见的刀子似的。
好在萧烬安的眼神,仅仅是在酒棚内一扫而过,最终只锁定在白照影一人身上。
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他不辨喜怒,气场不容忽视,让整个酒棚的氛围宛如瞬间凝固。
威严感使得完全没醉意的萧明钰,立刻就从很亢奋变成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