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36 / 38)

榻下玉GB 橘味汁 137664 字 2个月前

问,殿下,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想听。

嗡鸣。

炽风一样的嗡鸣,蝉鸣一样的嗡鸣,轰烈锐响在他耳边奔涌,嘴唇在昏暗里张合,一遍遍重复着那两个字。

意识轰然回笼,安静里是他险些没忍住的泣声。

“怎么哭了……”

有只手托住他的脸。

燕昭摸索着贴上他的脸颊,比记忆中还要烫的温度,“还是这么爱哭啊……小鱼。”

幻想了六年的呼唤终于真实地响在他耳边,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一下砸落下来。

他想去牵那只温热的手,手指却是颤的,好几下才抓住。又想说话,喉咙也是颤的,几次哽咽,才终于开口。

“殿下……”

“为什么……”

她还记得。

“我就在这……”

她明明一样难忘。

她明明一样难忘,可他就在她面前,她为什么不认得?

太多混乱的、困惑的、不敢相信的东西冲入他脑海,成千上万句想说的话全部滞在喉间,最后只溢出一声几乎崩碎的哽咽,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啊……”

“殿下……”

一点温热落在他眼角。

“小鱼……别哭了。”

温热又蹭过他脸颊。

“怎么擦不尽啊……”

指腹离开,更软的温热贴上来。

燕昭托着他捧高了脸,像从前每次惹哭了又哄不好的时候一样,用嘴唇轻轻吻去他的眼泪。

一下、一下,几乎虔诚地安抚泪水流淌的每一寸。

但闭着眼睛。

固执地、紧紧地闭着眼睛,像是被骗太多次再也不肯相信,一次也没有睁开过。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的温热。

从干燥到湿润,从眼尾到脸颊到泪水汇聚的唇角,他终于忍不住,哭着吻了回去。

虔诚仅限单方面。

有了他的参与,安抚一下变了味道。

黑暗升温,空气狭窄,温热烧成滚烫。柔软中短暂地混入一瞬坚硬,是他的脊背撞上床榻,但接着他又仰头,索求更多的柔软。

哭得气短,虞白很快有些缺氧,但还是一个劲索吻。平日蛮横无理的爱人在这时温柔得不行,放开他让他喘气,他却停也不停地再次贴上去。

胸腔都在胀痛,没关系。眼泪落进唇间苦咸,也没关系。

空气里甜香的酒味太浓,他想他或许也醉了,那就当这是个醉酒的梦。

身体一点点向下。

梦里不需要有远见。

醉酒的梦里,就应当涸泽而渔。

由上探来的手一把攥紧他头发。

……醉酒的梦。

燕昭迷迷糊糊想。

醉酒的梦里,出现什么都不稀奇。

但为什么会是……

一条鱼。

假山下池塘里那条,不怕生地含她的手的小鱼。

是多久没人喂养了,她在梦里浑浑噩噩,还是因为太过瘦小,抢不到食?

不然怎么就这么贪吃。

小鱼缠着她讨食,一刻不停地啜饮吞吃。饱餐得愉悦,鱼尾逆着水流摇曳拍打,池水满溢,一片狼藉。

溺水好几次了,恍惚不停沉浮。

最后只好和那晚戏鱼一样,把那一尾艳色捉住。

一样,又不太一样。

很烫。

但他好像才是被灼到的那个,在触碰的一瞬间僵直。

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池水泡得湿软,颤栗着粘人到极致,但又似乎因为离水而缺氧,呜咽着又抖又挣扎。

一声呼痛破碎,她有一瞬的清醒。

……怎么在欺负一条鱼。

不行,她想,更何况是这样一条小小的可怜的鱼。

可刚要留情的手却突然被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