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已经出现大量心包积液。
许酌拧紧眉头,“情况不太乐观,需要立即做手术。”
岑嘉祯说,“可最快的主任也要十分钟才能下台。”
没有时间了。
许酌当机立断,“先送手术室,我去跟崔老师申请主刀。”
又将目光看向周黎安,“师兄给我做一助吧。”
周黎安还是没有说话。
许酌见他完全不在状态,喊他,“周医生?”
周黎安回过神,竭力收回外露的低气压,这才情绪淡淡开口,“这台手术很危险,你不能做。”
虽然许酌脖颈上的吻痕已经说明许酌很可能已经有人了。
但周黎安还是下意识担心许酌。
不是担心许酌没有能力主刀。
是担心病人下不了手术台许酌要担责任。
风险许酌都懂,所以许酌说,“我知道,我只做抢救,后面的手术等崔老师下台让她来做。”
见周黎安还要说什么,许酌加重语气说,“师兄,病人真的没时间了。”
周黎安深吸一口气,妥协说,“联系手术室。”
许酌看向岑嘉祯,“小岑,你去跟家长说明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岑嘉祯却忽然跑进手术准备室跟许酌说,“许老师,病人家属要求见主刀。”
许酌暂停洗手,“走吧。”
手术室门口围聚了五六个人。
各个穿着整齐,气质文雅,一看就是高知家庭。
许酌凭多年的经验将目光落在一位最焦急的女人身上,“您好,我是担任高迹星手术的主刀医生。”
话音一出,手术室门口的几人全都围了过来。
“医生,我儿子真的没时间等主任了么?”那位焦急的母亲眼里含着泪问。
许酌柔声宽慰,“这位女士您先别急,高迹星的情况刚才岑医生应该都跟您讲过了吧?”
高母点点头,“说过了,可是”
“那我再跟您说一遍,高迹星的肿瘤比一般肿瘤要大很多,属于危重病情,而且他的冠状动脉瘤已经破裂了冠状动脉瘤破裂您知道意味着什么么?”
“意味着血液会溜进心脏周围的腔隙里形成心包积液,然后慢慢地压迫心脏,或是形成血栓,造成心肌缺血,甚至是心肌梗死。”
“现在不是高迹星没时间等主任了,是破裂的冠状动脉瘤没有时间等主任了。”
“您再晚一分钟不签字,高迹星就多一分危险。”
高母瞬间泣不成声。
“签签签!我们签!”一个男士过来抱住高母,顺便做出了决定。
岑嘉祯立即送上手术知情书和同意书。
男人签字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紧紧攥住许酌的手,“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活我孙子!”
“老人家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许酌说完,又转眸对着不敢放下心的母亲说,“您也放心,崔主任一旦下台就会立即过来接替我。”
母亲哽咽半晌,最后还是无力点了点头。
不是选择相信许酌,是清楚她没有退路了,所以干脆赌一把。
许酌很清楚这位母亲的想法,但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回手术室。
而他刚转过身子,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定睛看过去,对上丞弋的目光。
两人离得很远,远到根本看不清对方眼中的神情。
但莫名的,许酌就是在这静谧的对视中感受到一阵无声、坚定、又格外浓烈的相信。
在这个病房门口,所有人都不相信他。
就连岑嘉祯的相信都带掺杂着提心吊胆的紧张。
但丞弋相信他。
像小狗相信他的主人一样。
纯粹。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许酌从不是个需要从谁身上得到肯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