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付祁绚这样一个身体素质到达个体巅峰的存在。
他眼神微闪,本欲直接开口让祁绚出手试探一番,然而,话到嘴边,他突然罕见地开始犹疑起来。
温子曳行事,一向是不吝啬于冒点风险的,毕竟风险总是和收益并存。
对赌时那种摇摇欲坠、大厦将倾的威胁,就和他喜欢的每一场游戏一样,只会带给他新奇、刺激、成就感,和全力以赴的畅快——倘若利益足够,他甚至愿意将自己的性命放上天秤。
在他看来,这次有机会不探一探底,以后对付雀巢时难免要多受掣肘,就算危险一点,也是值得的。
不过,祁绚和他不同。
温子曳清楚,这只雪原狼虽被他挑动起过胜负欲,也拥有在突发危机中保持冷静思考的能力,骨子里却是平和的、稳妥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祁绚长达十年的流浪生涯留下的习性。
没有什么会比活着更重要,在察觉到危险时,就应该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让他来选,他一定会决定在第一时间尽最大的努力,趁其不备,将京九彻底杀死。
分歧近在眼前,换作平时的温子曳,可能已经理所当然地下令了。
他是祁绚的主人,祁绚是他的契约兽。
他想要把这匹狼驯养成他的狗,岂有让步的道理?
但……
“这不公平。”
“少爷……你真把我当成你的狗了吗?”
白发青年的脸在面具下看不清晰,抿起的薄唇和沉凝的语调却可见低落。
那副模样让他不得不反思:他的独断专行似乎在伤害对方某些柔软的感情。
温子曳皱着眉,为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不虞。
他朝后瞥了一眼,对上那双在暗夜中熠熠发亮、如同水洗过的宝石一般的眼瞳,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他的契约兽能多笑一笑的。
【祁绚。】
【我在,少爷。】
温子曳顿了顿:【我想先试一试他都有什么招数,日后也好针对……你觉得呢?】
略带商量的口吻,令祁绚顿时大感意外,以至于有点受宠若惊。
他奇异地望向温子曳,尔后,眼廓微弯,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
发生在契约中的这段对话,京九自然无从得知。
他半是狞笑,半是嘲弄地望着对面沉默的两人,宛如在看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这样又僵持了片刻,温子曳放沉脸色,寒声道:“故弄玄虚,靠这点小把戏,以为就能吓退我了?祁绚——”
祁绚走上前来。
温子曳垂眸,扶一扶眼镜,淡淡吩咐:“把他的四肢折断,脊柱的骨头拧碎。我倒要看看,这回,他还能不能再站起来,和我讲笑话。”
祁绚点头:“是,少爷。”
他揉了揉手腕,维持着面上傲慢的冷漠,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朝京九一步步走去。
事实上,他的神经已经绷成一条细线,谨慎到了极点,京九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不要太紧张,放松一点。】
温子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相信我,我会在后方支援你。】
【有什么不对,立即使用我的精神力,明白吗?】
大少爷总有种魔力,好像无所不能,一切难题到了他手中都会迎刃而解。
听温子曳这么说,祁绚竟真的放松许多,身后有人帮忙兜底的感觉并不坏。
他定定神,上下打量着抱臂不动的京九,男人神情轻蔑,完全没有将来人放在眼里。
大约近身五步以内时,祁绚忽然动了,放在温子曳眼中,宛如身形闪烁,转眼就到了京九面前。
“啊——!!”
只听“咔嚓”几下,重叠在一处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一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