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摇头,“听说号舍漏雨,好些考卷都污了”
曾芸芸也没心思想试题的事,只是一阵担心。
三更梆子响过,曾芸芸仍在客栈门口徘徊。终于,灯笼的光影里出现熟悉的身影——肖平的袍子下摆全湿了,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笑道:“芸芸,我破题用了《周礼考工记》的‘水地相宜’!多亏你教得好啊!”
夜深人静时,曾芸芸帮肖平烘烤受潮的衣物。火盆边摊开的稿纸上,墨迹有些晕染,但《禹疏九河》的论述依然力透纸背。
九月底的一个黎明,鉴湖新村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
几个孩子在大人的带领下将晒谷场扫得一尘不染,连水车齿轮都擦得锃亮。
曾芸芸换上新裁的“稻香绫”褙子,发间只簪了支白玉笔——这是肖平院试得赏后亲手雕的。
“东家!府衙来人了!”阿丰的喊声惊飞了稻茬间的麻雀。
曾芸芸小跑着迎出去,却见府衙的人拱手行礼后,道:“府尊请肖老爷即刻进城”
曾芸芸刚想问情况,听到“肖老爷”三个字,不由笑了。
众人话未说完,道路尽头突然烟尘大作。朱翊锦的仪仗飞驰而来。朱翊锦并没有来,但派来了王府的长史。
这个长史的锦袍上还沾着露水:“肖平何在?快接喜报!”
他身后转出个红衣差役,铜锣敲得震天响:“捷报——吉水县肖平老爷高中江西省乡试第一名解元!”
晒谷场瞬间沸腾。
帅嘉谟老泪纵横,颤抖着点燃了长长的鞭炮。
阿丰把早就备好的彩纸抛向空中,粉丝做的流苏在阳光下如金雨纷飞。
暮色四合时,庆功宴已摆满晒谷场。从府衙又赶回来的肖平被灌得两颊飞红,却仍不忘将知府奖励的银子和文房四宝交给曾芸芸。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
夜深人静,曾芸芸帮醉酒的肖平取下儒巾。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报喜人送来的金花贴在曾芸芸手腕的平安绳上:“芸芸,等来年春闱”
窗外,新收的稻谷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金色。水车声里,又一年秋天要过去了。
辚辚车轮声中,冬去春来,官道两侧的积雪开始消融,露出底下嫩绿的草芽。
曾芸芸和肖平乘坐的马车转过山坳时,惊起了只早归的云雀,翅膀掠过的地方,落下几粒去年的稻谷。
正月十八的运河码头,漕船桅杆如林。
登船时,曾芸芸特意选了靠右舷的舱房。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运河上来往的漕船吃水线——有几艘明明载着“粮”字旗,船身却轻得反常。
她微微叹息,这大明,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因为有朱翊锦的关照,京城之中备考的日子并不难。唯一烦躁的,就是爱丽娜经常来串门。她和朱翊锦的婚期已定 ,但并不避讳什么,还是整天和朱翊锦混在一起。
爱丽娜已经征得了父母甚至国王的同意,以后将长居大明。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将多一个,就是洛王的侧妃。
不知不觉,京城的槐树抽出新芽,并且渐渐茁大,不知不觉,会试完成了考试、放榜。虽然掀起了波澜,但曾芸芸始终镇定。
这天肖平翻来覆去,睡得并不算很好。凌晨起来,精神不太好,只能喝了参汤提神。
曾芸芸知道这个年轻的会试会元,此刻的心情,有紧张,也有激动
天色微明,宫阙显得愈发庄严。
肖平与众多贡士鱼贯而入。
无论见到哪个贡士,大家都对他拱手行礼。
很多人私下里道:“这个如此年轻的少年,就是会元。此前,他已经是解元。若是殿试再夺魁,就是连中三元!”
“十六岁连中三元,史所未有!”
“但听说他是凭真才实学考至今天的!”
“想考中状元,还是很难的,最低我不答应!”
肖平感受着众人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