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无法带来正义,那就让国王来;如果国王也不能带来正义,那国王亦不必存在。”
她又一次向前走,她曾爱过和恨过的人依次浮现在她面前,她的亲人,仇人,敌人,死去和没有死去的人,最终她见到的只有一个人,腓特烈端坐在她面前,他的面容与记忆中一般无二,但她总觉得他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人。“玛蒂尔达。”他叫她的名字,眼神温柔但陌生,“这本不应该是我们的人生。”
无数种可能下,他们也许确实拥有过幸福的可能。“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她对他说,“包括你带给我的一切,我眷恋的,我憎恨的,它们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知道,枷锁和囚笼都不能真正困住你,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坚强的人。”他轻声感叹,“我改变了你,帮助了你,但没有我,你一样可以走完你那永垂不朽的人生。”
他仿佛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面是温柔缠绵的情人,一面是残忍施暴的敌人,但温柔也好,残忍也好,他终究只是她脚下的尸骨,海因里希和莉莎德从他的骨血之中抽长出来,血管中蔓延而出的丝线纠缠着她的手指,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他们最终也被吞没在潮水中。
她继续向前走,走过爱尔兰到耶路撒冷的国境,走过她漫长又传奇的人生,终于,她脚下的潮水退去了,河流的末尾,她见到了一面镜子,镜子倒映出她的面容,以及她过往一生的影子她终于回过头,女孩,女王,妻子,母亲,她生命中的每一个片段都在她所走过的长河中流淌,她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你满足吗?
似乎应该满足,她完成了这个时代无人可以企及的伟业,她大权独揽到了最后一刻。
你遗憾吗?
似乎应该遗憾,她还有许多未竟的事业没有完成,她还可以活得更久,她还可以做得更多。
只是
“只是我能留下什么?”她对着虚空问,“我到底是为个人的私欲活着,还是为高尚的理想活着?”
“这都不重要,只要你是一个伟大的女王就好。”虚空回答她,“历史总会选择杰出者完成应有的使命,我们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自己。”
人的生命总有终结之日,历史的潮汐却周而复始,但潮汐外的滩石总会浮现,当潮水退去后,改变了历史的人也会被历史镌刻。1254年3月31日,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议事厅时,前来参加帝国会议的诸侯和官员们发现女王已经在皇座上等候他们,只是双目已经长阖——
过去,现在,未来,她始终都端坐在皇位之上,无言地、永恒地矗立在他们面前,她即是历史的丰碑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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