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妆容,问真眼光一递,无需多言,她便微微颔首,示意问真放心。
能来苴安做地方官,从前与徐家没有关系的,上了任多少要搭上一些。
他对问真这位徐家县主本来打算恭敬客气地对待,你是地头蛇,人家亲爹还是宰相呢!他要和人硬碰硬,都不够斤两,何况人家堂堂正二品县主,他低头客气些不丢人,他上官见了还得行个礼呢!不算谄媚讨好宰执了。
结果人家抵达苴安,还没碰到面,先听到了永安县主回到祖宅大杀四方的消息。
五六个人被打得血淋淋,站都站不直地送到县衙,每个人有不法之行的证据列得清清楚楚,所有可用的人证全部写明。
这哪是普通坐享荣华的富贵娘子啊。
说是活阎王还差不多!
县令扪心自问,他对自家人可下得了如此狠手?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便掌控如此多、如此清楚的证据,一见面便毫无顾忌地着手处理?
这是何等的雷厉风行,又是何等的底气!
他对这位徐家大娘子不由更生出两分敬畏,从前听到的那些姻缘风流逸闻,这会脑子里一点都不敢想,原本想象中的富丽贵女变成冷面罗刹。
他入门老老实实行拜礼后,叉手微微侧坐、目光轻垂,俨然是一副谨慎恭敬,面对上官的态度。
问真态度倒是很平和,言辞客气有礼,先送上一些京中土仪,礼貌地问候一番,才说起族中之事,其中徐平寿被她着重提及,再三道:“请县君千万依律处置,无以我徐氏门庭为念。族中有此卑劣之辈,才真叫祖宗蒙羞!我已去信京中,与父祖严明,将其六人逐出族谱!”
县令立刻明白她的态度,郑重应下,又宽慰她:“王谢门庭尚有膏粱纨绔,县主勿以此为怒,恐伤及玉体。下官定严依律法,惩罪慰良,还以昭昭公理,请县主放心。”
“有县君此言,吾无忧矣。”问真郑重向他一揖手,她虽仍在座,县令却连忙起身回礼,问真忙道:“县君无需如此拘礼,且尝此茶,此茶名‘仰秋’,乃今秋京师时兴的新茶。”
见她态度如此客气,县令悬着的心松下一点,方才吃着没滋没味的茶终于嗅出一点香气,他忙配合饮茶,然后连声夸赞。
问真又交代了何氏之事:“徐平寿家苦主之一的何氏,从前碍于长幼之序,受制于徐平寿,是可怜之人。徐家长子原已仙逝,何氏已为他守满三年孝期,可以不算做他们家的人了。
徐平寿夫妇意图谋杀何氏之事,千万不可以长幼之礼轻易揭过,何氏父母生养她一场,苦备妆奁为她定得婚姻,徐平寿夫妇谋杀何氏,这桩罪行若被轻易放过,又如何对得起他们夫妇?”
孝道对孝道,不是什么大事,徐问真这会只要不砸县衙的牌匾,她说什么,县令都没胆有二话,闻言立刻答应了——这对地方父母官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当下断案,官员的主观意见还是占大头的。
其余事情,问真稍微交代一番,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婉转客气地端茶送客,又邀请县令:“待我等修养停当、府中整顿完毕,鄙府聊设小宴,诚邀贤伉俪阖家来访。”
县令连忙答应。
等走出徐府的门,被阳光照到,他才松了口气,随从迎来:“阿郎,上轿吧,娘子还打发人来问呢。”
县令吐出一口长气,随从小声问:“可是那位县主很难相处?”
县令忙制止他,又道:“县主并未倨傲无礼之人,待我十分和善可亲。只是县主高华威仪,我于座前对答,不敢放松心神半分。”
随从忙搀扶他上轿,主仆众人离去。
问真慢慢吃完一盏茶,眉目终于放松一些,站起身看了眼在廊下垂首候命的徐延寿,抬步走过去一些,“怎么不进屋里回话。”
“奴衣角沾血,恐污娘子之目。”徐延寿忙后退数步,问真摇头好笑道:“人是我叫你砍的,我难道还会怕这点血?若这辈子只有这点血来污我的眼,倒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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