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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撅起嘴,“可是爸爸答应给我买草莓蛋糕的,还是没有给我。”

沈晖星喉结动了动,想起那天摔在地上的蛋糕盒子。

沈晖星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之之等爸爸和父亲再去给你买蛋糕好不好?”

裴寂青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沈晖星整个人如坠冰窟。那种寒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他不敢回忆,站在病房外,第一次尝到了胆怯的滋味——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缓慢地凌迟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沈晖星向来是个完美主义者。

从小到大,他的履历必须毫无瑕疵,每一步都要踩在最精确的刻度上。

他追求极致的优秀,严苛到近乎病态地要求自己永远正确。

晋升路上的每一个政绩都要光鲜亮丽,连婚姻都要是人人称羡的模范标本。

他曾经以为,这样的人生就是圆满。

直到婚姻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裴寂青精心构筑的表象。愤怒和怨恨曾如潮水般淹没他,可后来他才明白,这世上所有事他都能运筹帷幄,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心。

那些算计过他的人,欺骗过他的人,背叛过他的人,质疑过他的人,最终都会在他的手段下付出代价。

他习惯了做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习惯了让所有违背他意愿的人和事都灰飞烟灭。

可原来这世上最令他无法接受的,不是阴谋诡计,不是明枪暗箭,而是裴寂青轻飘飘的一句“不爱”。

这两个字比任何刀剑都锋利,轻易就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备,让他溃不成军。

裴寂青是什么样的人,对沈晖星而言早已不再重要。自私也好,虚伪也罢,甚至那些冠冕堂皇的正义与伟大——他发现自己竟能全盘接受,照单全收。

他恨裴寂青什么?恨他骗走了一颗真心。

那些“我爱你”说得太真切,真切到让沈晖星以为那就是永恒。

裴寂青的“爱”曾经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浸透他的生活,如今却像退潮的海水,连痕迹都不肯留下。

最残忍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得到后又失去——那种剜心蚀骨的痛,比任何背叛都要深刻。

沈晖星站在病房门口,目光穿透消毒水味的空气,直直落在裴寂青身上。

那人苍白的手腕上还缠绕着监测仪的导线,青色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裴寂青正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直到沈晖星的脚步声惊醒了他游离的思绪。

魏迹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却被裴寂青一声轻飘飘的“让他过来吧”打断。

沈晖星胸腔里突然涌起万千柔情,酸涩地涨满心脏。他想捧起裴寂青的手说对不起,想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许下承诺,想说以后的日子他会好好补偿,把亏欠他的的都加倍奉还。

可当他真正靠近病床,却敏锐地捕捉到裴寂青几不可察的瑟缩。

沈晖星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脸颊,就想将人整个搂进怀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让彼此的体温交融。

然而裴寂青只是安静地任他触碰,眼神却陌生得令人心慌。

那不是在看着爱人,不是在看着仇人,甚至不是在看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像是在打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连厌恶或恨意都懒得施舍。

裴寂青任由他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眼神却疏离,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望过来,带着某种事不关己的审视。

可沈晖星此刻无暇深思这异样的眼神。他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整个人几乎半跪在病床前,将裴寂青的手捧到唇边。

Alpha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让裴寂青皱了皱眉。

“寂青,”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