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稻草:“无论南疆还是中原,这世上没有哪一个弱者会有家,家是属于强者的特权。无处可去的话,不妨随我去别处,我让人教你剑法。
“或者,你师姐心软,你求一求她,她会留下你的。”
离朱真想啐他一口。
他不要和中原毒蛇为伍!可师姐不要他,他不想求她,也不想求姬月恒,中原毒蛇说得对。
他太弱,可无论在中原南疆都有人欺负他,他又能去哪里……
“弱者,没有家……”离朱反复念着这句话,心里有了个主意:“我不回去,我跟你走。”-
洛云姝最终没找到离朱。
她在破庙中拾得一个银质吊坠,是离朱随身物件,地上还留下了歪歪扭扭的一行苗文:“别找我。”
冷风穿入庙中,洛云姝立在空无一人的破庙中,看着那几个字,突然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山庄中又丢了一个孩子。
洛云姝回来时,几个仆从躲在暗处窃窃私语:“离九公子远点,别看他小仙童似的,其实可怕着呢。他亲口说了,离朱公子是被他下了毒放走的。上回七七姑娘走丢,也是因为九公子带七七姑娘,这孩子才八岁……”
洛云姝慢慢停下来。
那几人说小主子的不是被逮个正着,皆是惶恐,齐齐上前请罪。
洛云姝无言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几个仆从。之前阿九发病伤人时,他身边仆从也个个惶恐。
她该怪这几人畏惧阿九么?
还是该怪阿九的病。
洛云姝没有情绪,垂目看着几人,素来柔婉的声线清冷:“往后,别再让我听到此类话。”
郡主懒散,不喜欢去管束仆从,随和得简直没有主仆之分。众人也都不怕她。这次她虽未动怒,平静的眸光如冷雾,淡淡望过来时,无端让人后脊发凉,几人慌乱请罪:“小的知错!谢郡主宽容!”
洛云姝到了阿九房中。
和七七不见时一样,他坐在窗边发呆。如愿赶走离朱,他并没有得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洛云姝停住了。
阿九的毒称不上剧毒,但他自幼就不算壮硕,中毒时太过因而无法解清,她所用秘法能清楚心肺中的残毒,却会把毒逼向腿脚。
没别的办法,药王谷神医都没有把握,劝她试试苗疆秘法。
试试的言外之意并非她有很多选择,而是——死马当活马医。她试成了,能保阿九未来十年性命无虞,可他的腿将会失去知觉。
洛云姝心里因离朱的走丢而阴云不散,却又无法再去训斥阿九,母子二人沉默对峙。
阿九头也不回:“我讨厌任何出现在我身侧活蹦乱跳的孩子。
“他们比我康健,生性也比我善良,我讨厌他们。”
洛云姝扣紧了桌沿。
从前阿九还会藏起阴鸷,装出乖巧模样,这样的阿九她会担忧却也能放心,一旦他开始说自己生性阴戾,就意味着自甘堕落。
事已至此,她不能像姬忽严厉处罚,那只会让阿九彻底堕落。
她散漫惯了,本也不是个喜欢管束旁人的人,甚至不遵循善恶之道,可她不想阿九也如此。
洛云姝在阿九的身侧坐下。
她耐下心:“离朱……他的确是你气走的,你做错了。但这不是因为你生来就坏。你记着,无论如何,阿娘都不会放弃你,你往后有什么事与阿娘说,别胡思乱想。”
阿九垂下头,紧紧揪住膝头衣料直到那一片布料发皱。又劝导阿九几句,洛云姝匆匆离去了。
夜风让人清醒。
洛云姝回想阿九说的话:“阿娘不问我,为什么会拿到你的毒药,为什么会有机会躲过护卫下山。”
这些日子她一心与姬忽虚与委蛇,试图探寻离朱所说的蛊。还暗中摸清了他在山庄的人手。
因为觉得姬忽和她之间有情蛊,定不担心离朱一个八岁的孩子挑拨离间哄得师姐回南疆,因而只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