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袭来狗叫声和一声声的“怪物”,他温和的目光寸寸冷下,森森然地看着离朱,看得离朱头皮发麻,才温顺点头:“好。”
离朱成功带着人下了山。
怕阿九半路上不听话,他备了可以短暂迷惑人的毒,然而毒还未能用到阿九身上,他先倒下了。
山下一处荒败的破庙中。
四下只有离朱一人,阿九走了,他被毒药倒,浑身不能动弹,地上遗落着个绘有苗疆图腾的瓷瓶。
是师姐的毒瓶。
阿九冷漠的话在脑海回荡。
“山庄的人都知道我不能下山,而你要骗我下山。你想杀掉我,再骗阿娘说我跟你回了南疆,对么?”
“爹爹总劝阿娘放弃,你也是。但我不想死,我还没及冠。”
“要我相信你么,你想多了……
“我怎么会信任谁?”
离朱与体内的毒抗争着,他和师姐一样自小用秘法养着身子,不惧多半毒物,但师姐的毒对他多少有用,他只能等,等身上毒性散去。
时间一息息流逝,恐惧渐次累积。离朱的不安积攒到顶峰时,庙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离朱后脊有凉意丝丝攀上,他绝望地数着脚步声,看着庙门。
门后现出一片青衫,继而是中原男人温和的眉眼,他给了离朱解药:“我原本想让你留下,这样她也就不再惦记南疆。可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也实在不老实。
“你师姐让我送你回南疆。”-
洛云姝昨夜蛊毒复发,照例在云山阁闭关休养,一起榻,就听说离朱带着阿九溜下山去玩了。
她现在最怕“下山”二字,一听便急急往外走,迎面碰上阿九。
小少年逆着光,面色格外苍白,麻木冷道:“他走了。”
洛云姝:“你说谁走了?”
阿九别过脸,似乎想起了某种不愿回想的记忆:“离朱,他接近我,说要与我当家人,却骗我下山。
“他也一样,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他也和那些孩子一样,想看我出丑,看我变怪物,想让你放弃我回南疆。所以我给他下了毒,用的是阿娘的毒,让他也尝尝被放弃的滋味。”
“阿九,你——”
洛云姝气急,缓了口气才能继续说话,“你为何这样做!”
八岁的孩子神情漠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阿娘不问我,为什么会拿到你的毒药,为什么会躲过护卫下山把他放走。”
闻言,洛云姝顿住,她不问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是姬忽默许的。
但姬忽为何会默许?
是不希望她与阿九孩子离朱关系和睦,担心他们三人离开中原,才要借此机会离间?
找到离朱或许就能知道。
那孩子耿直好斗,流落在外恐怕会遭遇不测。洛云姝命人看住阿九,带着护卫下山寻人-
山风呼哨,一辆高大的马车行在山道上,朝远方驶去。
马车内,离朱一动也不能动,恶狠狠盯着对面的青衫男子。
“你在骗我!我师姐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抛弃我……”
姬忽平和地打量着这个倔强的孩子,这孩子冲动、虽处处戒备,也极易对旁人产生感情,相较于喜怒不形于色的阿九,其实更为讨喜。
可惜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他温声反问:“那你猜阿九的毒和我的解药从何来?”
离朱被姬忽问住了。
师姐研制的毒大都要用她的血为引,旁人就算拿到也不会用。
所以……
她是嫌他总劝她离开这中原男子,碍着他们一家团聚?
过去半年在中原受的欺负在此刻爆发,离朱眼泪流了下来,像个被抛弃的狼犬痛苦呜咽:“不是的!师姐不会抛弃我……师父死了,南疆没我的家,中原,师姐也不要我了……”
姬忽沉默了,没再劝他回去,等他哭声渐止,伸手掸去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