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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瑨喜欢她,就该为她去死。

都是应该的。

“喝吧,我说了, 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你死了,她就不用去死了。”

冰凉彻骨的话,令人胆寒。

夏侯瑨一动不动, 看着毒酒与手脚的链锁,心知死期已至。

可他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吗?他那远在皇城的母亲、父亲,可知道自己儿子在此受迫害?

他父亲年岁大了, 把所有希冀都托于他,他的生母更是, 下半辈子需要依靠他。虽然她是众多宫妃之一, 可偌大的皇城,他生母是那样淳朴,没有能傍身的儿子,后面的时日要怎么度?

这一刻, 夏侯瑨产生了犹豫。

他不敢喝这盏酒,因为他还不想去死。

可是,他不死,褚卫怜就要去死。这是他幼时所伴,心中所爱,记挂了很多年的女子。她在他们手中,何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她,也有自己的家人。

要不要呢?

昏暗的屋内,夏侯瑨突然抬头:“若我死了,你真能放过她?”

那人只说:“至少她不会死。”

“不会死有什么用,你别碰她,让她走。你能做到么?”

那人觉得可笑,“你先敢死再说罢,若你不在,她自然好好的。”

夏侯瑨拿起膝前的毒酒,看了许久,随后连连颔首:“好,我虽不知你为何非杀我不可,但你既然让我选,我便有的可选。”

“你看上了她是么?”夏侯瑨突然道,“你杀我,只留她,你想让我们彻底结束。但我告诉你,像你此等卑劣小人,她是一辈子不会喜欢,一辈子不会看得起。”

夏侯瑨握上瓷瓶,“她既然爱我,我便不想负了她。这毒酒,我喝。”

卑劣小人,卑劣小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轻贱他。

那人眸光倏暗,想起她与夏侯瑨走在阳光下,垂柳边。她说,她喜欢瑨表兄这样的人。

喜欢吗,可惜了,这样的人就要死了。她的喜欢,也该换一种。

临饮前,夏侯瑨又想起一事,忽然道:

“你若肯帮,便给我父母递个信。我母亲生我一场,是我不孝,无法侍奉膝前;我父亲喜爱我,教养我,是我不孝,负了他的期许;我祖母疼我,是我不孝,无法再回到她老人家身边。”

夏侯瑨说完,那人却静默,好会儿没出声。

“这些话,你帮我递吧。父母之爱子,生养之恩,我无以为报。”

夏侯瑨看着他,“你虽要杀我,可你也是爹娘生、爹娘养的,这份心你该懂。”

话音落,那人缄默少许,突然推门离去。

出来了,终于走出黑屋,逼仄得令人难受。不知道为何,待在那里,他总觉喘不上气。

明明,他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昏天黑地。

头疼得发胀,眼目干涩。

他远望山脉,一山接着一山,晴光正好,雪压青松。可此般情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揉眼睛。

袖口的布料很粗糙,磨得眼皮起红。他擦了又擦,直到血目通红,才拔腿往另一处厢房去。

屋里,褚卫怜正在逗蛐蛐。

也不知道谁给她弄来的蛐蛐。她一向伶俐会说,没啥求不到的。

禇卫怜正背对着。他推门而入,盯她乌黑毛茸的脑袋看了会儿,突然僵硬命令:“你过来抱我。”

禇卫怜显然被吓到,“你,你疯了吧?”

那人面无表情,声音更冷:“你不想他死就过来。”

他死?谁死?夏侯瑨吗?

禇卫怜只好半惊疑,半无奈地过去。

她伸出手,抱个陌生人,多有不自在。

两臂虚虚而环,能感觉到布衣下是劲瘦的腰身。

那人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禇卫怜贴在他胸口,鼻息紧贴衣衫,接着,她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药味——猛然想起被亲的那夜,她也嗅到了这种气味。

那人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