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岑拒霜,她正掰着手指细说着要求,难得在此事上有了兴致,岑侯爷大手一甩,不可能就不可能罢,小霜喜欢什么才是最紧要的。
话至最后,岑侯爷听完岑拒霜侃侃提出的一堆要求后,他深深看了眼她,一时不知她是想找个合适的夫婿,还是想找个听话乖巧的仆人。
“小霜说的这些,叔父记下了。”
末了,岑侯爷又怕自己这般劝了岑拒霜择婿后,他却没能为她找到合适的夫婿,白白让她期待。
若真是闹得这样难收场的结局……
据岑侯爷所知,当今圣上的姐姐长公主未有驸马,便是在其宅子里养了许多面首,虽无儿女,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京中时常有人诟病长公主任性妄为,岑侯爷觉得,若是小霜往后的日子也似如此,哪怕有日他驾鹤西去,她定也过得不错。
况且将来若是府上有变,他去后无人再照看她,这些年他把兄长和长嫂的钱财都积攒打理在了小霜名下,小霜自个儿花个八辈子都绰绰有余了。
苦思三番后,岑侯爷续言,“如若叔父没能为小霜寻到如意郎君,京城西市也有好些生得不错的伶人,叔父给你挑几个回来,你养在府上也好,置办在外宅也罢,都凭你做主,叔父这里不缺住处,也有的是余钱给小霜使。”
意会到叔父为她寻夫婿的良苦用心,岑拒霜鼻尖一酸,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抱着叔父的胳膊埋在了其肩窝,放软了声,“只要能陪着叔父,怎么都好。”
将来她若未有婚配,养几个面首在府上又能如何?抛开能够与叔父相伴不说,谁不喜欢好看又听话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前蓦地一闪而过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其上一对瑞凤眼狠戾。
岑拒霜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张脸甩出自己的脑海里。
却是此时,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利刃缓缓划破皮肤,又烧灼着,刺挠着。
她下意识弓起身子,用右手捂住左臂,喉咙里亦压着痛呼。
“小霜?”
她的反应极大,近旁的岑侯爷吓了一跳,留意到她的不适后,他即刻遣人,“快,去把院里的大夫请过来。”
府上储着不少大夫,甚至单独划出了个院子供这些大夫居住,尽是时时为岑拒霜的身体准备着。
岑拒霜咬着牙,强撑着抓紧叔父的胳膊,“叔父……我,我没事……”
还用得着大夫瞧么?分明就是远在东宫的太子,通过二人体内共感的蛊在作祟。
果不其然,大夫提着药箱急急赶来后,却是怎么也瞧不出岑拒霜伤到了何处,她的左臂光滑,无一丝伤痕,连着擦破的小伤都不曾有。
偏偏岑拒霜疼得冷汗涔涔,大夫瞧了又瞧,把着山羊胡嘶了一声又一声,把一旁的岑侯爷急得团团转。
少顷,岑侯爷招来府上的大夫轮流给岑拒霜看了一遍后,得来的诊看结果皆是一致。
待一群大夫围着药柜子写了几个调养的方子后,岑侯爷屏退了左右,神情俨然地问着岑拒霜,“小霜,你给叔父说实话,太子是不是欺负了你?”
岑拒霜正卧在软塌上,提及太子,她本就提起的心瞬时到了嗓子眼。
饶是在大夫轮流问诊过程里,她想要掩饰自己的左臂根本无事的假象,可那左臂实实在在疼得紧,自小她就对疼痛敏感,眼下她连装都没法装。
她不着痕迹地敛下眼,“叔父怎的这么问?”
岑侯爷说着,“你的身体病时会有何等症状,我向来清楚,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而我曾听说过一种折磨人的手段,将极细的银针刺入人的身体里,银针便会长在肉里,时时引起疼痛,外表却没有任何伤口,有时大夫也看不出缘由。”
岑拒霜是有苦难言,心里默默盼着太子这时候莫要再作妖了。
她总不能告诉叔父,自己是和太子中了那样的蛊吧?届时她和太子的秘密不仅包不住火,她杀人的事情恐怕也会被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