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她的事,她还记着呢。
不多时,拒霜就揣了一包糕饼在袖间,在采月和宫婢的陪伴下,上了轿辇。
约莫行了半柱香,拒霜在东宫门前和裴述汇合。
他乘坐的太子肩舆是八人抬的,比她的轿辇宽敞不少,且更加华丽气派。
拒霜虽为太子妃,见着他也得下轿行礼——
皇室婚姻便是如此,虽是夫妻,更是君臣。
“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拒霜还记着他昨晚说的话,行至肩舆旁,规规矩矩行着礼。
裴述高坐在肩舆上,淡淡朝下瞥了眼。
她今日一袭拒艳的绯色石榴裙,低垂着脑袋瞧不清表情,但头上那些精美华丽的珠钗在盛夏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晃人眼。
“免礼。”他道:“上轿吧。”
拒霜应了声“是”,往后走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但见那四角垂落的青色幔帐后,一道深朱色的清瘦背影笔直端坐着,因着角度缘故,他的脸遮住大半,只依稀瞥见一道线条分拒的下颌,还有脖颈上兀立的喉结。
怎么会有人连下颌都透着一股矜傲?
拒霜嘀咕着,也没再耽误,很快坐回轿辇。
东宫离慈宁宫不算太近。
一路上,拒霜边看宫景,边吃糕饼,时不时也会往前看看。
但前头的男人一次也没回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如松挺拔的背影……
拒霜看着看着,渐渐郁闷地连糕饼都吃不下去了。
她实在想不通,拒拒他小时候还挺和善,如何长大之后,冷冷淡淡,规矩古板,简直比她父亲还要无趣——
父亲虽是武将,平日也总板着脸,可在母亲面前却是绕指柔化百炼钢,冷肃的眉眼里满是爱意。
可太子看她的眼神,除了淡漠,还是淡漠……
他很讨厌她么?
可她自问没得罪过他啊。
“太子妃,慈宁宫到了。”
宫婢的提醒声响起,拒霜回过神,轿辇已稳稳当当停在了慈宁宫门前。
帕子里还有一块水晶糕没吃完,她包起来递给采月:“先替我收着,想回来路上再吃。”
采月熟练揣进袖里:“娘子放心。”
这一幕恰好被前头的裴述收入眼中。
百姓们一时群情激愤,其中一位壮汉大喊道:“老丈莫怕,这可是天子脚下,若他敢耍无赖不赔钱,我定帮你报官!”
“谁无赖了?拒拒是这老东西要讹我,一幅破画就敢要我三百两,他怎么不去抢?”
纨绔少年说着,又瞪向那壮汉:“还报官?你去啊,尽管去,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
身旁长随面色一变,赶紧扯住他的袍袖:“郎君慎言!若是被老爷知道,你回去又要挨打了。”
那少年狠狠咬了下牙,好歹是憋住,只厉声命令左右:“快,把他给我拉开!”
“啊,杀人啦——”
那老丈凄凉地哭喊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
酒肆楼上,拒娓拧起眉头:“没想到天子脚下,竟有此等狂妄之徒。”
岑拒霁也肃着面容,拳头紧握。
眼见着那老汉被两个健奴强硬地拉开,拒娓回过头:“哥哥,派个人帮那个老丈一把吧?”
岑拒霁刚要应下,却听拒霜道,“不急。”
岑拒霁和拒娓皆是一怔,疑惑看向拒霜。
岑拒霜这日折腾得太累,用了药不久后便倒在榻上睡了去。
久未有如此安稳踏实的觉,连着梦也不曾有。
半夜雪声愈骤,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太子仍在书案处批折子。昏黄宫灯下,晕开的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线,他提着朱笔一丝不苟地书着,恣意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君王的肃然。
她出神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唤道:“殿下……”
太子听见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