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来。
朝廷的御马必定是比他们又坐马车又骑驴来的快,所以县衙里的人应该是一早就知道有新县令上任的。但是看县衙荒废的程度,又能知道县衙里做事的这批人根本没想着洒扫庭院,静候人来,反而任由其荒废破败下去。
这种情况倒是颇为新奇,如若不是有苦衷,那便是故意的了。
周稚宁想着,负手行至大堂。
三尺长的法桌被平稳地放置在离地三寸的高台上,桌面上有文房四宝和令箭筒,桌后静静坐着一把太师椅。椅子左手边是令箭架,右手边是黑折扇。桌前左右由两块青石铺就,左是原告席,右是被告席。
虽然东西无一缺漏,但还是灰尘遍布。
周稚宁摇摇头,预备离开,眼角余光却是瞥见法桌上除却文房四宝和令箭筒外,还摆着一本成人巴掌大般的折子。她上前一步把记录本拿了起来,抖了一抖灰。令人惊讶的是,这县衙其他地方都灰尘满天飞,只有这记录本干干净净,好似经常被人翻阅似的。
打开一看,周稚宁才发现这好像是个记录本,字迹颇为潦草,也不好看,很多笔画都缺东少西,甚至还有图画充作文字的,可见这个记录本不是正经读书人所记载。观其内容也并非辽东县寻常琐事,反而是各家各户在异族夜袭之时损失的财物数量,有的是少鸡,有的是少猪,还有的是少米。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是一笔大数目。可见这里的异族对于老百姓们的坑害有多严重。
有的记录下面拿红线画了几个圈,周稚宁看不懂意思,暂时略过。一直把整个记录本翻完,最后也是最新的一条记录是这个月初七。
七月初七,七夕节,男女同游,这本来是个好日子的,结果……
周稚宁叹了口气,关上了记录本。
她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个底了,按照这种情况,辽东县县令这个职位对她来说,将会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第44章 县太爷都是糊涂蛋! 刚上任就被骂狗官……
周稚宁他们是申时到的,但一直等到傍晚也没有等到县衙的人回来。这时三个人既没沐浴,也没用膳,风尘仆仆,饥肠辘辘。
实在等不下去,茗烟就自告奋勇,从水井里打了水,取了块布,将县令住的主房给打扫了一遍。虽然依旧很破败,可好歹像个人住的地方了。魏熊在外头没瞧见柴火,就自己背了把斧子去外头砍了些干柴。周稚宁虽然是官儿,但现在也没地方给她使官威,干脆自己撸起袖子烧火。
谢天谢地,虽然这个县衙破败不堪,但县令的主房后还有一小块菜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还算齐全。感动得周稚宁连忙揪了两把白菜,转进厨房里自个儿炒了,后来又做了一碗鸡蛋汤,以及一盘烧胡椒,勉强凑齐了三个菜。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厨房里的两个大米缸比周稚宁的脸还干净。周稚宁钻进钻出地找了半天,才勉强凑齐了半瓢小麦粉,取井水全部和了,摊了一盘粗饼。
就是在端上桌的时候,茗烟眼睛都快瞪得从眼眶里跳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周稚宁面前哭的死去活来。
“都是奴才不够好!主子你是新科状元,是天下的文曲星下凡!这手生来就是写字批卷的,怎么能像伙头儿一般给奴才们做饭吃呢?!这要是叫承主子知道了,奴才这脑袋都不必要了。”
魏熊就瞧不上茗烟这样,冷哼了一声。但他随赵淮徽的性子,十分沉默寡言,即便是心里不喜,也不多说,只冷冰冰地扛起一堆木柴扔进了厨房。
周稚宁擦了擦头上热汗:“你反过来想想,文曲星都给你做饭了,你还不吃的话,不是对不起我嘛?”
茗烟一愣。
“还有,我不会告诉承堂兄知道的。”周稚宁给他拉起来,往厨房推一推,“我捡着了两个土豆,你给我埋灰堆儿里去闷一闷。若是饼子不够吃,就拿土豆凑一凑。”
茗烟被推的有些懵,一回头,看见他眼中的新科状元郎真拿着吹筒,对着闷着的土锅一顿吹火,烟熏火燎的,险些撩着她下摆,可她只瞥一眼,就熟练